钱缪心中一紧:
“何处来的?多少人?”
“从杭州方向来的!火把漫天,看不到尽头!至少两万人!”
帐内瞬间死寂。
钱缪和顾全武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刚刚提振的士气,在这一刻,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炭火,瞬间熄灭。
为了亲眼所见,钱缪冲出大帐,再次登上瞭望。
顾全武等帐内牙将们紧随其后。
只见山南方向,一条火龙正蜿蜓而来。
火把密密麻麻,如同星河倒泻,将夜空映得通红。
那支军队行进有序,步伐整齐,即便隔得老远,也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。
这必然不是援军!
因为杭州城内都没这般多的兵马!
而就在钱缪等一众军将的注视下,那支大军开到了皋亭山南麓,与东北面的郭琪部形成特角之势,将皋亭山围得更加严密。
是保义军!而且杭州大概率丢了!不然敌军不会绕过杭州城,派出如此多的兵马的。
钱缪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山下那无穷的火光。
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,谁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
“传令……各营严守,不得擅动。”
“各部继续休息!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!”
说完,钱缪扭头回营。
这一夜,皋亭山上无人入睡。
士兵们或坐或站,望着山下新增的敌营,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彻底熄灭。
许多人低声哭泣,更多人沉默不语。
子夜时分,第一起逃亡发生了。
三名靠近山脚的杭州军趁着夜色,脱下甲胄,扔下兵器,悄悄溜下山去。
随后两个时辰内,陆续有数百人弃甲投降,摸黑下山,奔向保义军营寨。
他们中有的被外围的杭州军哨兵射杀,有的成功逃入保义军,更多的消失在黑夜中,不知所踪。消息传到山顶大营,顾全武急得团团转,几次想带兵拦截,都被钱缪阻止。
“使君!再这样下去,军心就彻底散了!”
顾全武跪在帐前,声音哽咽。
钱缪掀开帐帘走出来,望着山下敌营的灯火,缓缓道:
“人心散了,强留何益?他们跟着我,是为了活命,为了富贵。如今活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