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件比预想的要好,保义军不仅答应了所有要求,还承诺保护内庭女眷,这已经算是极大的恩典了。“婆留,兄长对不住了……”
钱镒喃喃道,随后看向众人:
“你们……意下如何?”
钱锆咬牙道:
“兄长,真要……真要如此屈辱吗?”
杜叔毗却道:
“押衙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保义军军纪严明,言出必行,既然答应了,就不会反悔。至少夫人和孩子们能活下来。”
徐及也劝道:
“副使,那赵文逊亲自护送我,张都督也通情达理。”
“如今大势已去,再拖下去,万一军中有变,或者保义军失去耐心,强攻牙城,那就真的玉石俱焚了。钱镒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了。
“传一令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:
“打开城门……全军放下兵器,集中到广场……我……我亲自出城。”
命令传下,牙城内一片死寂。
牙兵们默默放下武器,脱下甲胄,列队走向广场。
许多人眼中含泪,却无人反抗。
一夜血战,他们已经失去了斗志,也明白再抵抗只是徒增伤亡。
钱镒换上一身素袍,散发跣足,背负荆条。
钱绮、杜叔毗、徐及等人跟在他身后,也都换了便服,神色悲戚。
牙城城门缓缓打开。
城外,保义军已经列好阵势。
张歹已经提前带兵入城,此刻正骑马立于阵前,诸将列于左右,赵文逊、秦裴、吕师造、李清、王审知等立功将领赫然在内。
阳光照耀下,保义军旗帜鲜明,甲胄闪亮,军容严整,与牙城内萎靡绝望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钱镒走到张歹马前,双膝跪地,以额触地,声音颤抖:
“败军之将、辱门之臣钱镒,率杭州军民,归降吴王。镒无能失地,罪该万死,请都督治罪。”说罢,他伏地不起,身体微微发抖。
张歹下马,扶起钱镒,解下其背上荆条,沉声道:
“钱副使何必如此。你能审时度势,免去一场兵祸,保全杭州生灵,此乃大善。吴王有令:既往不咎,好生安置。”
他接过钱镒奉上的兵符、印信、户籍图册,转身下令:
“入城!接管防务,安抚百姓,清点府库,救治伤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