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。
“这是上月,你叔父从苏州托人送来的。”
高彦将信递给儿子。
高渭展开信纸,借着烛光细看。
信上字迹是叔父的:
………兄勿忧,苏州已定。吴王仁厚,凡归顺者,皆得保全。”
“弟今为苏州团练副使,月俸十五贯,宅邸一座。旧日同袍,多有安置。若兄有意,可寻机来投……”高渭擡头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
“叔父他……降了?”
“不是降,是归正。”
高彦纠正道:
“保义军取苏州时,你叔父带三百牙兵守阊门。”
“城破后,他本欲自刎,却被保义军所救。”
“那郭琪对他说,壮士何故轻生?天下纷乱,正需豪杰定鼎。若愿效力,大王必不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
“你叔父降了。不仅降了,还得了重用。”
“信中说,吴王对旧将并无清洗,反而量才录用。镇海军旧部,凡愿归顺者,皆得安置。”高渭握紧信纸:
“父亲是想………”
“我想给兄弟们一条活路。”
高彦直视儿子:
“也给你,给你母亲,给你弟弟妹妹一条活路。”
他走到帐口,掀开帘子,望向牙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:
“这牙城里,还有八百弟兄,都是当年从苏州、常州一路退过来的。”
“他们跟着我,是因为信我。我不能带他们去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高渭犹豫:
“开城做内应,这是叛……”
“叛谁?”
高彦转身,目光锐利:
“叛钱僇?他的确是豪杰,对我们也不错,可再如何,比不上咱们这八百兄弟!”
“叛杭州?我们本就是客军,杭州豪右都不曾见待咱们,咱们为他们守城?”
他放下帐幕,叹息道:
“今日白昼,保义军在城下喊话,句句诛心。”
“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,船要沉了,谁不想着跳船?”
“更不用说,我们有这个机会!”
高渭愣了下,说道:
“父亲意思是?”
“此刻我营中,就有一个黑衣社的密探。”
高渭大惊:
“什么?”
他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