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大王和老兄弟们的感情。倒不是老兄弟们多待见杜宗翰,而是同为旧人这个身份,就一定会有兔死狐悲之感。
而李延古却因身份原因,更慎重陆氏,因为他也同样晓得陆氏在江东的利害关系。
吴藩新定江东,后面还要发兵杭越,对于陆氏这样的江东望族,一个处理不好,不仅影响保义军声望,还会让江东地区的豪族出现误判,以为保义军是要兴大案来铲除本地豪强。
这样的话,就会对此后战局产生巨大的不利!
所以李延古的办案思路,也是通过讯问,而不是直接拷打。
对此,丁会只是想了下,就笑道:
“李御史是主办人,在下听御史的。”
李延古没听出这话里的推卸,点头道:
“不仅是重复问话,情感突破也很重要。”
“陆氏大房、二房,年纪都不小了,必有牵挂。是子孙前程?是家族名誉?还是某个特别疼爱的晚辈?找到这个点,或许能成为突破口。“
“让他们觉得,配合我们,把事情说清楚,反而是对牵挂之人最好的保护。”
丁会沉吟道:
“此外,还要利用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矛盾。”
“一家子都有个磕磕绊绊的,何况如陆氏这样的望族?”
“在压力下,必有人为了自保,或者出于旧怨,而选择开口。”
“而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,只需不经意透露一下,就能使他们互相猜疑,瓦解同盟。”
就这样,两人在颠簸的马车中,你一言我一语,将那各自审案策略,与当前陆氏案的具体情况相结合,逐渐勾勒出一套清晰的审讯方案。
他们都明白,此案的关键,不仅在于定罪陆氏,更在于拿到确凿证据,将杜宗翰这条大鱼牢牢钩住。而杜宗翰身份特殊,是大王的旧人,没有铁证,难以动他分毫。
于是,李延古还是有点不确定:
“杜宗翰那边……”
“即便拿到陆氏口供和部分物证,要给他定罪,仍需谨慎。他是市舶司长,位高权重,关系网复杂。而且,大王念旧-……”
丁会了然,他还以为李延古是那种铁头强项呢,原来也是懂人情的。
这样也好,这种反而能把事办了,还不让大王为难。
于是,丁会给李延古安了一粒定心丸,笑道:
“大王念旧,所以正因如此,证据必须确凿无误,让人心服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