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或许他们也指望杜宗翰还能在外施救。”
李延古深以为然:
“丁指挥所言极是。他们现在如同惊弓之鸟,但翅膀还没完全折断,心里还存着侥幸。我们的策略,不能一味强攻。”
丁会接道:
“正是。老手们常说,审讯之要,首在攻心,次在用间,最后才是示证。”
“尤其是面对陆氏这种对制度、对官场规则可能比我们还熟的老油条。”
“他们坐在被审的位置上,不是因为比我们笨,而是因为我们掌握了他们不确定我们知道多少的信息。”
“这份不确定,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。”
李延古眼中露出赞赏之色,这与他那些内部交流记录时的感悟不谋而合。
“所以,我们不能急于亮出所有底牌,尤其是关于杜宗翰的证据。”
“一旦他们摸清我们的底细,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,他们就会构筑起相应的防线,该认的认,不该认的死扛。”
“对!”
丁会点头:
“可以先从他们自以为安全、或者觉得无关紧要的地方入手。”
“比如,走私的详细路线、接头的具体人员、私盐的灶户分布……这些他们可能觉得,说了也无妨,还能体现态度,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“但这么多人,分开审问,怎么可能不露破绽?”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捕捉这些破绽,然后适时点破,施加压力。”
李延古补充道:
“还有一点,陆氏这些人,尤其是大房、二房的主事者,他们心里其实有巨大的落差。”
“在地方上,他们是一方豪强,说一不二。如今沦为阶下囚,身份巨变,本身就有巨大压力。”“但他们同时又会觉得,自己是江东望族,以前顾、陆、沈、张何等了得,现在也不遑多让。”“他们藏点刀甲也是为了保护乡里,这在离乱时刻又在情理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以一般土豪对待陆氏,一开始就把他们定性为十恶不赦的巨蠹,反而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,让他们要死顽抗。”
“到时候咱们要想要口供,怕必须上五木了!不过这对于我保义军在江东的舆情就不利了。”其实这里丁会和李延古的办案思路是不一样的。
丁会是吴王旧人,所以晓得杜宗翰的利害关系,提醒李延古要固定好证据。
因为只有证据确凿才好拿杜宗翰,不然不清不楚的拿下了,伤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