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自然知道,那下层丝绸垫着的,恐怕另有乾坤,但面上只作不知。
接着是一位大食豪商。
他的食盒是整块黑檀木雕成,古朴厚重,打开后,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椰枣、一罐琥珀色的橄榄油,以及几包用金线绣着阿拉伯纹样的香料包。
“大食椰枣、橄榄油,并些许家乡调味香料,愿司长府上膳食丰美。”
“大食橄榄油,烹肴最是香醇。”
杜宗翰赞道,目光扫过那精致的香料包,心知里面绝不仅仅是普通调料。
然后是新罗坊首献上的是一个多层漆盒,里面分格装着腌制的高丽参片、松子、以及几罐颜色清亮的蜂蜜。
“新罗山野微物,请司长尝鲜。”
占城商人送上的是几挂熏制好的占城腊肉和一种气味独特的鱼露。
“占城风味,或可佐餐。”
真腊海商则献上的是包装精美的棕榈糖和几包热带干果。
每位蕃商献上的,明面上都是本国特色食物,食盒本身也往往制作精良,材质昂贵。
杜宗翰一一笑纳,命侍从回赐相应的吴绢、官茶、漆器等物。
整个过程,宾主言笑晏晏,只谈风物,不论货殖,气氛看似比往年更加轻松、家常。
但每一个在场的蕃商都清楚,今日这份心意,直接关系到未来一年在扬州港能否顺利通关、能否优先收市、能否在纠纷中获得偏袒。
这位杜司长是贪,但极精明,心里有一本明账,谁送了什么,分量如何,背后代表的贸易规模多大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边,杜宗翰心中也颇为自得。
自己今年这番操作,办得着实漂亮,有里有面,还不让人抓毛病。
偶尔,杜宗翰会在接受某位相熟大商的贺礼时,看似随意地提一句:
“听闻大王近日在金陵,颇重海贸之利,常问及蕃货种类。尔等忠心可嘉,大郎……哦,大王必是知晓的。”
他总是能及时改口,将大郎换成大王,但语气中的亲近与暗示,不言而喻。
有时候,杜宗翰也会直截了当提及他和赵怀安相识于微末的关系。
吃权力寻租这碗饭的!你就要让这些人晓得,你后有多硬,权力有多通天!
这也是他做牙人时一贯的手段,现在也是活学活用了!
然而,就在拜年接近尾声,一位身材矮小、衣着纹饰独特的日本舶主,海部仲麻吕,上前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