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落在主座上面色阴晴不定的赵锽身上,声音急促:
“使君!诸位将军!请听我一言!听我一言!”
“我并非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。正因我日夜思虑池州出路,才得出此策啊!”
“这位吴王赵怀安,绝非寻常藩镇可比!”
李德诚提高了声音:
“此人崛起于草莽,却纵横捭阖,从光州一刺史,短短数年便迫降孙儒、结盟陈蔡、收江淮精锐、受封王爵!其在太原、长安之威势,诸位难道没有耳闻?”
“其用兵、治军、安抚民心,哪一样不是当世顶尖?”
他顿了顿,见众人虽然仍面带不忿,但至少都在听,便继续分析:
“如此雄才大略,必会南下江东,而以周宝老预,能挡得住?”
他转向赵锽,几乎是哀求:
“使君!与其等到吴王大兵压境,我等力战不支,束手就擒,沦为阶下囚甚至刀下鬼,不如趁着现在,局势未明,我等还有池州,主动放开江防,恭迎吴王!”
李德诚加重语气:
“这是审时度势,择木而栖的道理!”
“以池州为进身之阶!使君若能率先归附,便是为吴王打开南下图谋的第一道大门,此乃首义之功!”“届时,吴王为了安抚江东、树立榜样,必会对使君大加封赏,委以重任,池州军民的富贵前程,亦可保全,甚至更进一步!”
“这不比冒险与李罕之这豺狼搏命、前途未卜要强上百倍吗?”
一番话语,情理兼备,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堂内一时寂静,赵干之张了张嘴,却没再骂出声。
苏塘、漆朗等人也面面相觑,似有所动。
然而,赵锽的脸色一直是阴晴不定,他缓缓站起身,魁梧的身躯带来压迫感。
“老李啊,你说的……或许有几分道理。但是!”
他猛地提高声调,一掌再次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碗跳动:
“我赵锽自起兵以来,历经大小数十战,方有池州这方基业!”
“这秋浦城,这数千儿郎,都是我一刀一枪拚杀出来的!你让我将这基业,拱手送给别人?哪怕他是吴王,是赵怀安!都不行!”
“宁为鸡头,不为凤尾!”
赵锽几乎是吼出来的:
“我赵锽还没到需要看别人脸色、寄人篱下的地步!李罕之?一个流寇野和尚,侥幸得了宣州,就真能翻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