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钱缪了。
他对于钱缪是非常信任的,不仅是因为此人善弓和大槊,通晓兵法,还是因为他董昌自觉对钱缪有再造之恩。
这小子为何叫钱婆留呢?因为他出生时,家里穷到要丢弃他,还是他祖母婆强行留下才有了他。如果说他祖母对钱婆留有再生之恩,自己就是对他有再造之恩。
当年什么都没有的钱婆留来他都里入募做义兵,不是自己收留,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有钱挣,没命花的私盐贩子,哪里有现在石镜都副指挥使做得?
自己现在要坐镇杭州,这石镜都几乎都是交给钱婆留来管带,这一次也许就要靠此人来办差了。想着,董昌看向了钱缪,笑道:
“婆留啊,来啦!”
董昌虽在笑,但掩不住眼角日益深刻的细纹与一丝藏不住的焦虑,只是众人坐在下面,无人发现。钱缪连忙起身对董昌叉手:
“回使君,路上稍微耽搁了些,好在没迟。”
钱缪年近三旬,身材不高,但肩背宽阔,面容刚毅,尤其是一双眼睛,锐利沉静,顾盼间似有精光内敛他身着寻常武将的缺胯袍,未着显眼甲胄,只腰悬一口稍显陈旧却保养极好的横刀,一进来就坐在董昌左手下方第一位。
他身后稍远处,站着他的几位兄弟,沉稳的从父兄钱缢、精干的二弟钱绮、骁勇的三弟钱镖、文雅的四弟钱铎。
再靠后些,是新近在他麾下崭露头角的骁将顾全武,以及他的妹夫、为人机警且与其家关系紧密的马绰董昌挥手让钱缪坐下,等其余诸将。
很快,众将纷至。
此时,议事尚未正式开始,堂内已是一片低声议论。
八都将领们多着各色戎服,气质各异。
董昌右手第一位是临平都都将陈晟,神色沉稳,目光不时扫过众人。
其下是于潜都都将凌文举,与钱缪同为临安人,私交不错,此刻正与钱嫪微微颔首。
盐官都都将徐及,面皮白净,也许是晓得这一次军议的目的,脸上似有忧色。
旁边,武安都都将杜棱,面容清灌,抚须不语,眼神深邃。
唐山都都将阮结,体格魁梧,声若洪钟,正与身旁人低声谈论。
富春都都将成及,原是钱缪心腹,接替早逝的闻人宇后虽名义上归董昌节制,实则与钱缪更为亲近,此刻坐在钱缪斜对面,两人目光时有交流。
而坐在最末,脸色略显阴沉的,则是龙泉都都将刘孟安,他是钱塘本地土豪代表,历来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