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眼寻找那面“王”字大旗,发现它远远落在护城河南岸,旗下武士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渡河姿态,只是列阵观望。
更致命的是,攻城器械的运用一塌糊涂。
那些临时伐木打造的云梯、冲车、楯车,数量远远不够,且粗制滥造。
许多云梯还没搭上城墙,就被守军的推杆或火油罐弄倒、烧毁。
好不容易有几架靠近,攀爬的士卒又成为守军集中打击的靶子。
护城河上,浮桥搭建点选择不佳,正对守军火力最猛的城头区域,导致渡河效率极低,伤亡巨大。“毕帅太急了………”
骆玄真心中暗叹。
他知道毕师铎想抢在保义军可能南下之前拿下扬州,毕帅说:
“七八日时间已足够”。
但看看眼下这局面,别说七八日,再给半年,能啃下罗城一角都是侥幸。
要攻打扬州这样有制高点、城区广阔、有复杂水陆街道网络以及雄厚军资的大城,非十倍之众、经年之期、以惨烈之牺牲和内应帮助,绝难打下。
而这就更别说他们这种缺乏系统攻城能力、内部又勾心斗角的联军能速战速决的。
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,那是子城蜀冈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到冈上的具体情况,但他能想象,那个吕用之此刻必然正站在子城最高处,笑得不晓得该有多这扬州的物资储备真是深不见底。
也许,这场仗,从一开始,他们的胜算就微乎其微。
一阵寒风吹过,骆玄真打了个哆嗦,忍不住回头望向大营,祈祷毕帅能早早发现情况不对,鸣金收兵。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罗城西墙内侧,靠近城门甬道附近一处相对完好的邸店二楼,莫邪都的一名都将赵简,正带着二十几名亲信牙兵,喘息着吃些干粮,包扎伤口。
他们是轮换下来休息的。
刚刚过去的一个时辰,赵简这都淮南兵一直守在一段女墙后,用弓弩、石块和金汁,至少打退了三次敌军的攀爬尝试。
赵简的手臂被一支流矢擦伤,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。
他摘下头盔,露出满是汗水和烟灰的脸,因为一直闻着屎臭,这会他的鼻子似乎都有点失灵了。呆呆地从窗口望出去,可以看到内城街道上匆匆跑过的援兵和民夫,正在向城墙上输送箭矢、石块和滚木。
更远处,河水悠悠,桥梁坚固,坊墙林立。
这就是扬州的底气。
城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