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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骈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须发花白、眼袋深重、皮肤松垮的老人。
原来你高骈就长这样啊!
此时的自己,哪里还看得出,曾经一箭落双雕,谈笑间平定安南的落雕侍中啊!
如今却要靠丹药、靠权术、靠联姻,才能勉强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局。
“我真的……老了吗?”
高骈对着镜子,轻声问。
没有任何人敢说话,大气不敢出。
是啊,我高骈就是老了,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吗?
他擡起手,对着从帷幔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缕微弱光线。
手背上的皮肤已经松弛,青筋和褐色的斑点清晰可见。
高骈试着握紧拳头,年轻时能开三石弓、能持槊冲阵的这只手,如今连握紧都感到指节隐隐作痛。记性也不行了。
有时候下属说话的时候,他其实听清了,可脑子里就像蒙了一层雾,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别人说什么而他年轻时在安南,敌情瞬息万变,他能同时处理七八路军报,每一路兵马的位置、粮草、士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现在呢?有时候连早上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自己的眼睛也花了。
看远处的东西总是一片模糊,像隔着一层霜。
可要晓得,在五年前,在佛进山,他还能看清赵怀安在“呼保义”大旗下,十荡十决,现在……现在他连近前的人都看不清面目了。
最要命的是精力。
年轻时,他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,带着落雕都奔袭数百里,还能精神抖擞地指挥作战。
现在呢?
只是靠在胡床上一会,他就感觉骨头像散了架。
午后必须小憩,否则整个下午都昏昏沉沉。
可即便躺下,睡眠也是浅的,一点虫鸣、一点风声都能惊醒。
醒来后,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,比不睡更难受。
这些他都没有说,因为只要不说他就永远是那个鹰眼如电、箭无虚发的高骈。
他怎么能老呢?怎么能看不清呢?怎么能累呢?
但他不说,别人就看不出吗?
高骈知道,知道部下们都在背后议论自己。
说他老了,昏聩了,被吕用之那些道士用丹药和神仙话给糊弄住了。
他们以为他高骈不知道?他们总是把我高骈想成一个傻子!
他们是不会懂的,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