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宝也没有那么恨了。
如今天下,还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,还剩下多少?也许,只有周宝还晓得,我高骈当年的意气风发吧。
这一刻,高骈忽然对吕用之充满了恨意。
不是说建好迎仙楼会有仙人吗?不是已经找到人来炼九转丹了吗?
可什么时候他才能得到长生,再迟了,自己就来不及了!
那种争分夺秒的想法,充斥着高骈的心头,同时还有一种无力和恐惧。
赵大不好拿捏了。
本来他还觉得赵大身份提升太快,心态可能还没转换过来,反而可以利用这个空档,拿捏他。就像当年在长安马球场,自己几句话就能让这个土锤诚惶诚恐,乖乖奉上二十万贯
可没想到,赵大那么快就已经有了一个上位者的心态。
一般像赵大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,就两种表现,一个是得志便猖狂,就像那些暴发户,一朝得势便目中无人,恨不得把过去的卑微全甩在脸上。
另一个是即便身披朱紫也脱不去那种局限和浅薄样,骨子里还是对贵族又惧又羡,言行举止处处透着不自在,总想模仿却又画虎不成。
哪有赵大这样,到哪一级了,自然就有哪一种心态,甚至毫无违和。
做大头卒是一样,做小军头又是一样,到了刺史晓得刺史该做什么,做了藩帅又明白藩帅的行事,而现在到了藩王了,胸中更有山海。
高骈忽然记得年轻时一个和尚曾和自己说了一句话:
“如果一个人做什么都是恰如其分,行中道,就说明,这人的境界一开始就是很高。”
是啊,看来那赵大在微末时就已经有此等气象了,所以步步走得稳。
可赵大不是一个霍山的山民吗?怎么就有这等龙虎气象?
真泥潭里养出了蛟龙?
这一刻,高骈心里似乎有一个明悟:
“也许这就是&183;……天命所归吗?”
可高骈随即又猛地摇头,将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沉默着,旁边的崔致远也不敢说话,小心候在一旁。
“菩萨奴,拿一面镜子来!”
忽然,高骈说了这样一句。
菩萨奴是高骈的肩舆昆仑奴,听了这话后,点头跑了出去。
因为高骈的室内是不允许摆放任何铜镜的。
很快,菩萨奴就捧着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跑了进来,然后放在了高骈的案几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