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怀安看向裴铜,他是晓得裴铡的情商有多高的,在场人中,论最了解高骈的,无疑就是他了。裴钢捋了捋胡须,缓缓道:
“吴王殿下且想,使相是何等人物?”
“掌兵数十年,历经风雨,若真要对殿下不利,何必如此大张旗鼓,又是写信安吴王你的心?”“以末学对使相的了解,使相若设局,当悄无声息,诱敌深入,岂会这般敲锣打鼓,唯恐天下不知?”同行的王溥听了这话后,反驳道:
“焉知这不是故布疑阵,引君入瓮?”
“就像他对杨行密等人一样!”
裴钏摇头:
“诸君所言,亦是有理。”
“但末学以为,使相此时,最需要的不是树敌,而是盟友,是能帮他稳定淮南、甚至攻略镇海的强援。”
“吴王殿下,试想一下,扬州虽定,但高祝之死,必使高氏内部离心,淮南诸将难道心里没想法?”“使相快刀斩乱麻,动作越是快,说明内部主将的矛盾就越大!”
“就是那些淮南下面诸州刺史,这些军头在地方独尊惯了,看似尊高使相为都统,实则各怀心思。”“现在镇海军虽退,但并未伤筋动骨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”
“此时的高使相,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隐忧未平,他若再与殿下为敌,岂不是自断臂膀,将殿下这等强援推向对手?”
裴钏顿了顿,看向赵怀安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更何况,使相年事已高,其诸子……皆非雄主之才。”
“他百年之后,这淮南基业,总是要交给人的。”
“给那些各怀鬼胎的州刺史?还是给周宝、时溥、刘汉宏那些虎视眈眈的邻藩?”
“唯有吴王殿下你,年轻力壮,军威正盛,又与他有翁婿之名,还有袍泽之义,且殿下重情义、知恩遇,天下皆知。”
“将基业托付于吴王殿下你,至少可保他高氏子孙富贵平安。这才是使相为家族长远所谋划啊!”最后,裴钢还说了这样一句话:
“吴王殿下,使相从来不昏,这个末学可以保证!”
听着裴钏这番话,赵怀安心中一动。
那就是高骈或许狠辣,或许多疑,但他绝对不蠢,更不疯。
在自身统治已经出现重大问题时,尤其是外患还在的情况下,主动袭杀一个实力强劲、名义上还是自己女婿的盟友,除了给自己制造一个不死不休的强敌之外,还有什么好处?
高骈若连这点都算不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