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重复着那句苍白的话:
“这是军令……是使相的命令。杰儿,大局为重……”
“大局?什么大局!”
高杰放声大笑,笑着笑着,就哭了:
“为了你所谓的大局,就要牺牲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?就要让孩儿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?父亲!你看看我,我是你的儿子,不是屠夫!”
“以后你孙子问起我来,他的母亲是谁杀的,我如何说?”
“啊!什么样的人才能下得出这种悖逆人伦的命令!”
“伯父?我不信!我要去见他!”
“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!”
仅仅几句话的功夫,高杰脸上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越发扭曲,连眉梢和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而刚才那瞬间的爆发也耗尽了他的力气,连一句话多余的话也说不出了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高祝不忍再看儿子这般模样,硬起心肠喝道:
“杰儿!”
“你给我清醒些!如今是什么时候?叛军就在城外,你伯父最近整肃军纪,多少以前老部下,说杀就杀了,你以为我们父子能反抗吗?”
“你若抗命,不只是你,连为父,连我们这一支,都可能……都可能覆灭!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妇人,赔上全家性命?”
“所以就要我杀妻?”
“此为十恶不赦之罪人啊!”
高杰嘶吼道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:
“父亲,您常教我忠孝仁义,这就是您教的义吗?对伯父是忠了,对家族是孝了,可对与我同床共枕、誓言白首的妻子呢?这就是仁吗?”
“我高家什么时候教子弟做个不仁不义的畜生了?”
他猛地跪在地上,头抢地,咚咚作响,大声哀求着:
“孩儿做不到啊!父亲,孩儿宁愿自己去死,也绝不下此毒手!”
“父亲去回禀伯父,就说高杰无能,违抗军令,甘愿领死!但请放过张氏!”
高祝看着儿子以死相逼,心中痛如刀绞。
他何尝不知这是冤屈?何尝不怜惜那温婉的儿媳?
但兄长的雷霆之怒,吕用之的步步紧逼,家族存亡的千斤重担……全都压在他肩上。
他想起昨日楼内中,高骈那冰冷的目光,砸碎案几的铁如意,还有那些只是抱怨几句的老将,就被拖出去杀头的哀嚎。
他怕了!
他就不该耍什么小聪明,非要去挑拔杨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