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那周宝年老昏聩,内部倾轧,如今只是死了个侄子,未必敢真与我淮南全面开战。”
也不晓得是不是那句“年老昏聩”刺激到了高骈,他猛地转身,忽然从案几上拿起几封书报,直接狠狠摔在吕用之面前,骂道:
“未必?”
“你自己好好看看!”
“濠州毕师铎报,寿州方向,保义军日夜操练,然后是滁州李罕之密信,说庐州方向,有粮草大规模转运,恐有异动!”
“现在赵大这条狼,已经盯上我们!”
“而这个时候,我们和镇海军闹成这样,不是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吗?”
被当众骂,吕用之却很淡定,甚至从容俯身拾起军报,略略一扫,还不以为意:
“天官多虑了。”
“赵怀安?纵是吴王,不过也是一介武夫,守着淮西几州穷地,能成什么气候?”
“他是虎狼不假,可咱们是鹰。”
“鹰击长空,虎狼在地上跳得再凶,还不是任由咱们在他头上拉屎?”
说着,吕用之直起身,声音压低,却带着蛊惑:
“眼下正是他们清丈田亩的关键时候,那些豪强地头怨气冲天。”
“咱们只需派几个得力察子潜入淮西,稍稍煽动,许以好处,保准让赵怀安后院起火,自顾不暇。”“届时,咱们先并镇海,再回头收拾保义军,整个东南,尽入天官囊中………”
可不等吕用之说完,高骈竟然怒喝如霹雳炸响:
“够了!”
他抓起倚在案边的手杖,那是新皇帝即位后,让使者崔纬昭送来的,以示恩遇。
和他的兄长不同,这位新皇帝,果然有些手段。
此刻,高骈抓着这御赐的紫檀鸠杖,疾步走到吕用之面前。
吕用之还欲争辩,高骈已怒极,手臂一挥,鸠杖带着风声狠狠砸下!
“眶郎!”
吕用之头上那顶镶嵌明珠、符篆的莲花宝冠应声落地,珠玉迸散,滚了一地。
吕用之僵在原地,冠发散乱,脸上血色尽褪。
再然后,就见高骈用杖头指着他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:
“狗奴,还敢乱吠!”
“我早就晓得,那张瑰是被你下面的察子逼迫,为了个长江商卡,你竞然敢在我淮南水师中惹下此等大祸!”
“本公一直等你自赎,哪晓得你一丝悔过没有,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