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玩着金牌,说道:
“这样,老宋你就别回去了,就住我这里。”
“至于回复,我喊个人入宫就行,不就是拥立寿王嘛?咱明日,必当准时赴朝,率众劝进。”可宋建摇了摇头,还是坚持:
“做事有头有尾,这里面要是出个误会,那就麻烦了!”
说完,宋建看赵怀安志得意满的样子,心中却隐隐不安。
他张了张嘴,想提醒赵怀安小心田令孜事后反悔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,别自己一句话,坏了社稷!
于是,宋建最后一次向赵怀安,拱手道:
“大郎……保重。”
然后,转身再次没入夜色。
后面,赵怀安笑了笑,随后让人将军中诸将都喊了过来。
外面,天已到了三更。
唐制,正旦大朝的开始时辰,固定在五更三点,是一年中规格最高、举行时间最早的朝典。之所以这么早,就是因为五更天是长夜将尽、旭日将升的时刻,正契合辞旧迎新、万象更新的寓意。所以文武百官在三更时,就已经在大明宫外列队集合了,由御史台官员点名核验,确保无人缺席,然后各藩进奏则在鸿胪寺官员引导下,列队于百官之后。
长安百废待兴,在京官员也比去年少了一大半,再加上,从昨日开始,众公卿大臣就听到陛下落马,所以都担心后面有乱子。
所以,此刻即便是三更了,可大明宫外却只有稀稀拉拉二十来人,他们倒是不怕死,或者是做政治投机,毕竟里面无论谁赢了,不都需要他们摇旗呐喊,装点门面?
当然,持这种心态的也多是五六品一下的小官,为了进步脸都不要的。
此刻,这些人就这样散在宫外,忐忑等待。
不过,其他人实际是也是穿好了朝服,在家中,或者靠近大明宫的同僚家中,观察风向。
他们现在就等四更天,看钟鼓是否按时响,看宫门是否按时开。
而此时,三更天,天都没亮,所以列在宫外的二十多朝官也没看到宋建悄悄坐着竹篮子,进了宫。再一次奔到咸宁殿外,饶是宋建这样的武夫,这会都是气喘吁吁,连嘴唇都发白了。
他摸到赵大临走给他塞的板栗,摸着还有温度,就用牙咬了一口。
“蹦挞!”
一口下去,牙齿断了半截。
宋建苦笑一声:
“自己是真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