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这还是赵怀安第一次见郑政。
这人在公卿的那群人当中,算是身材极为高大、俊朗的,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吧,比赵怀安还要高一点。
再加上此人肩背宽阔,仅仅是端坐在那边,的确有一股帝国宰相的威势。
但赵怀安却不爽此人,只觉得这人坏得很!所以也就是面上过得去,实际上是一点不愿意和这种人沾边。
郑取似乎并未察觉赵怀安的冷淡,或者说,即便察觉了也浑不在意。
他放下酒杯,捋了捋长髯,声音清朗,足以让楼上众人都能听见:
“此番克复长安,荡平巢贼,全赖诸公戮力同心,将士用命。尤其是淮西郡王,居功至伟,力挽狂澜于渭北,后大破贼众于长乐坡,最后率先入城,安定人心,实乃社稷第一功臣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但赵怀安听着却觉得刺耳。
他扯了扯嘴角,皮笑肉不笑地回道:
“郑公过誉了。若无凤翔行营在西线牵制贼军主力,若无沙陀李帅随后浴血奋战,若无诸镇将士前赴后继,单凭我保义军一旅偏师,焉能成此大功?”
“此乃天子洪福,将士用命,非咱一人之力。”
他特意把“沙陀李帅”和“诸镇将士”点了出来,既是场面话,也是隐隐在提醒郑政,别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,更别想挑拨离间。
李克用坐在稍下首,闻言哈哈一笑,举起酒碗:
“赵大说得对!都是刀头舔血拚出来的功劳,分什么你我?再说,论功行赏这种事情也不是咱们讨论的,自有陛下裁断!”
“来,诸位,共饮此碗,庆贺长安光复!”
“共饮!”
楼下广场上的军将们也跟着轰然应和,气氛一时热烈。
郑取面色不变,含笑举杯。
等众人都喝完后,他放下酒杯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沉重:
“长安虽复,然疮痍满目,百废待兴。更紧要者,贼酋黄巢虽败亡,然其溃众四散,黄揆、葛从周等余孽未清,岭南、河南犹有动荡,且府库……唉。”
这一声叹息,直接让众人沉默了,因为郑政直接引出了最敏感的问题,那就是战利品的分配。于是,楼上气氛微妙地一滞。
刚才还喧闹的楼下似乎也安静了些,许多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赵怀安心中冷笑,果然来了。
他不动声色,夹了一筷子血肠,慢慢嚼着,对旁边的李克用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