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巢怔了一下,随后仰天长笑,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、狂傲与不屑。
“天命?”
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……”
“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……”
“如信命!我黄巢这会应该在曹州,安安做饿浮!”
黄巢已经不想多说了,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丝绸。
那是他称帝时,用来祭天的黄绫。
“天子死,自有天子的死法。岂能死于刀剑加颈,或沦为阶下之囚,受献俘之辱?”
黄巢将黄绫缓缓缠绕在脖颈之上,目光最后一次看向了南方,那是冤句的方向。
他低吟着:
“飒飒西风满院栽,蕊寒香冷蝶难来……”
“他年我若为青帝,报与桃花一处开!”
吟罢,黄巢对空长啸一声:
“这长安,朕还给你了!但这天下,你李家,坐不稳了!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黄巢双手猛地用力。
在那棵见证了千年兴衰的古柳树下,这位大齐的开国皇帝,也是亡国之君,结束了他波澜壮阔也血腥残酷的一生,终年六十。
片刻后,黄巢的身体缓缓软倒,摇晃在树梢下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林中一片死寂。
李克用看着黄巢的尸体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手中的马鞭握紧了又松开,心中那股原本想要斩下头颅炫耀的冲动,竟然莫名地消散了。赵怀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对着黄巢的尸体,郑重地行了一礼,在内心道:
“黄王,你一路走好。”
“你终究不懂我,也不明白,我的宏愿!”
“但我感激你!感激你做的这些!”
片刻后,赵怀安转身上马,带着背嵬们撤了下去,将这一切都留给了李克用。
是啊,黄巢你说的没错,乱世来了!
帝国的黄昏后,就是漫漫长夜!
但有我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