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王铎遇害。切责之,令严剿盗匪,以安地方。”
一纸“切责”,轻描淡写。
其实下朝后,也有幕僚问王重荣:
“主公,王铎毕竟是宰相,这样处理,恐失人心。”
没成想,王重荣却显得不耐烦:
“人心?现在这世道,人心值几个钱?朱全忠、赵怀安哪个把朝廷放眼里?咱们能保住长安就不错了。”
“管他这那的!”
而当诏书送到乐彦祯手上时,见朝廷果然不追究,到底是松了口气。
其实按理说,如今朝廷名存实亡了,他一介魏博节度使没道理要担心这个,毕竟天子就算真要处理他,又能如何呢?
但这实际上是不晓得他乐彦祯的困境,更不晓得历届魏博节度使的困境。
从安史之乱后,田承嗣做首任魏博节度使,就恩养三千精锐牙兵以抗衡朝廷。
而这支牙兵装备顶级,待遇优厚,只听田承嗣一人号令。
这些牙兵的儿子生下来就是牙兵,女儿嫁的也是牙兵。
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,靠着百年联姻繁衍,整个牙军已经织成一张庞大的家族网络。
他乐彦祯此前就是这样的一员,他麾下的赵文瑜、罗弘信等人也都是如此。
他们的祖父是田弘正时期的牙将,父亲是何进滔时期的都虞候,三代经营,姻亲遍布牙营。所以他乐彦祯很清楚,这样的牙兵、这样的部下,效忠的不是什么魏博节度使,而是他们整个牙兵集团的利益
他们拥护节度使,是因节度使能给他们富贵;他们推翻节度使,是因节度使给不了他们想要的。他的父亲曾给乐彦祯打过一个比方,就是在牙兵们的眼里,节度使就是个钱袋子。
摸一下,吐出钱,再摸一下,吐出官爵,可要是摸不出来东西了,那就换一个。
所以历代魏博节度使无不竭六州财力以奉八千牙兵。
魏博是大藩,有魏、博、贝、卫、澶、相六州,约十五万户,百万口。
每年可收两税八十万贯,盐税三十万贯,商税二十万贯,总计一百三十万贯。
可魏博的支出却令人窒息。
八千牙兵,每人年俸五十贯,计四十万贯,这还不算春冬衣赐、年节赏赐。
外镇兵六万,每人年俸二十贯,计一百二十万贯。
再加上将领俸禄、军械制造、战马饲养……又是数十万贯。
总计支出超二百万贯,年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