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天子换了,朝廷和赵怀安的协议实际上算是作废了。
所以在去年最后一次发漕运后,吴藩就再没有往长安运过一粒米,一枚钱。
而同时,逃跑到成都的李晔也派使者去了金陵,想让赵怀安发漕船去汉中,因为这条路会更方便,直接从长江转入汉水。
但赵怀安却没有同意。
他只问了一句,不在长安的天子,还是我唐天子吗?
然后,赵怀安就将李晔的使者打发走了,并且让使者回复李晔,等李晔什么时候重新在长安坐上金銮殿,他再发船!
总之,目前情况,唐家两立,一个在长安,一个在成都,那个在成都的还能靠西川供养,这个在长安的,就只能靠他王重荣了。
他王重荣的确是有矿的,但也顶不住一整个朝廷来吸血啊!
所以他一边把那些废柴公卿和神策军裁汰,一边疯狂开源。
现在听天子说,让王铎去河北搞钱,他想了想,还是觉得试一试吧。
于是,王铎这位昔日的大唐平章事,就这样踏上了去河北的路程。
天到晌午,烈日当空,蝉鸣聒噪。
魏州城东永济渠拱桥上,魏博节度使乐彦祯身着紫色圆领袍,头戴乌纱襆头,腰束金带,站在桥头已近一个时辰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,紫袍上深色的汗溃清晰可见。
他不断从侍从手中接过冰镇的三勒浆,大口灌下。
这来自波斯的甜酒本应细品,此刻却只作解渴之用。
桥两侧桑林下,魏博的文武幕僚们或坐或倚,昏昏欲睡。
有人以扇遮面,有人干脆躺在树荫下打鼾。
只有都兵马使赵文瑜、都押衙罗弘信等几位大将还勉强站着,但也是满脸不耐。
这边热得躁人,那边永济渠旁倒是支起一片纱帐帷幕,帐内铺着波斯地毯,置有胡床、几案。此刻,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就在帷幕下,斜靠在胡床上,由两名婢女摇扇侍候。
他年约二十,面容俊朗却带着戾气,正咬着从冰鉴中取出的苹果。
“老李,你看我这老子是不是傻!”
乐从训对身旁的心腹幕僚李山甫嗤笑道:
“这大热天站在那晒,就为了等个失了势的王铎?现在的王铎,比得上路边一条狗吗?”
李山甫年近四十,面容清瘫,眼中却带着一股郁愤之气。
他本是河北有名的文人,却屡试不第,最后只能屈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