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都牙将董郓走了过来,寻到了车上休息的王氏。
其实这会队伍里的骨干,几乎都是钱、董二家的人,至于其他人,董和也不信。
董郓是董和的弟弟,这会才十八,隔着帘子,他对里面的嫂子王氏抱拳:
“嫂嫂,兄长让家眷们在溪边扎营,这样用水方便些,我们以前派了人去天姥山,想来很快就能进山了。”
王氏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乱糟糟的景象,心中一阵茫然。
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,数百辆牛车、马车挤在狭窄的山谷里,人们呼喊着、争吵着,孩子们在哭闹,牲畜在嘶鸣。
“四郎&183;…”
王氏轻声问道,“我们还要走多久?”
董郓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
“嫂嫂,天姥山还远着呢。从溪口过去,还要翻过好几座山。最快也要五六天。”
王氏沉默了。
她看着车外那些疲惫的女眷,看着她们脸上惶恐不安的表情,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。
作为董和的妻子,她本该帮着安抚人心,可她什么都不会。
王氏忽然擡头,坚定道:
“四郎,你去告诉夫君,女眷这边我来管,让他专心管军务。”
董郓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
“是,嫂嫂。”
王氏放下车帘,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自己不懂军务,不懂政事,但她至少能管好这些女人。
这是她唯一能为董和做的事。
她叫来春桃:
“去把各房的女眷都叫来,我有话要说。”
春桃应声而去。
不一会儿,几十个女眷聚集在王氏的车前。
她们中有董和的妾室,有董和的妹妹们,钱镖的家眷们,还有那些姆娘、侍女。
王氏站在车上,看着她们。
“姐妹们!”
王氏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
“我知道大家都很累,很害怕。我也是。”
女眷们安静下来,看着她。
“但我们现在没有退路。”
王氏继续道:
“奉化回不去了,越州也回不去了。我们只能往前走,走到天姥山,走到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人群中几个正在哭泣的年轻女子:
“哭没有用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互相帮助,互相扶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