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长!算我求你了!咱们走吧!只要人活着,什么都还能挣回来!”
顾全武也道:
“使君!当年刘邦败给项羽,连老婆孩子都丢了,不也东山再起了?勾践卧薪尝胆,十年生聚,终灭吴国!今日之败,不过一时挫折,何必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钱缪打断他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口,掀开帐帘。
晨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帐外,二百余精勇牙兵静静站着,像一尊尊石像。
钱缪走出大帐。
马绰第一个看见他,连忙上前:
“使君!”
鲍君福、高渭、朱行先等人也围了上来。
这些人都是跟随钱缪多年的核心武士,此刻个个面带疲色,但眼神里仍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火。钱缪环视他们,缓缓开口:
“马绰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老家是余杭吧?家里还有老母,对吧?”
马绰愣了一下,点头:
“是……老母今年六十八了。”
钱缪又看向鲍君福:
“君福,你儿子去年刚娶亲,媳妇有身孕了吧?”
鲍君福眼眶一红:
“使君还记得……是有身孕了,算日子,下个月该生了。”
“高渭,你弟弟在湖州做丝绸生意,做得不错?”
高渭低头:
“托使君的福,还算过得去。”
钱缪一个个问过去。
朱行先家里有八十亩田,司马福的侄子顽劣,一天三顿打,孙琰的女儿快二十了,还不肯嫁出去,而吴敬忠的二子刚满周岁……
他记得每个人的家事,记得他们从哪里来,家里有什么人,过得好不好。
问完了,钱缪沉默良久。
晨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远处传来保义军列阵的号角声,一声接一声,像催命的鼓点。
忽然,钱缪说:
“你们都下山吧。”
众人愣住了。
马绰急道:
“使君!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们下山。”
钱缪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:
“保义军答应不杀降卒。你们各自回家,种田、经商、照顾老小,好好过日子。”
鲍君福上前一步:
“使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