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送完众将离开后,钱缪又照例巡视了一番大营,回到了大帐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也不放心董隋,但大战在即,将帅猜忌,乃取败之道。
若董隋本无二心,因猜忌而反,岂不冤枉?若董隋真有二心,派兵监视也难阻止,反逼其速反。两难,真是两难。
钱缪起身,走到帐口,望着黄鹤山方向。
夜色中,山顶隐约有灯火闪烁,不知董隋此刻是否也难眠。
“使君,末将有一言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声音。
钱缪回头,见是顾全武去而复返。
“全武,你怎么还没休息?”
顾全武拱手:
“末将心中不安,特来再劝使君。”
“劝我什么?”
“劝主公早作决断。”
他正要说话,忽然被钱缪拉进了帐内。
二人秉烛而坐,钱镂示意顾全武继续。
“使君,董隋之事,关系重大。若他真叛,黄鹤山失守,皋亭山腹背受敌,我军危矣。”
钱缪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全武,你以为该如何?”
顾全武道:
“末将以为,可派一使者,邀董隋下山议事。”
“若他肯来,说明心中无鬼;若他不来,必有异心。”
“届时再作处置,不迟。”
“若他来了,却心怀鬼胎呢?”
钱缪问。
“那便扣下他,接管黄鹤山。”
顾全武眼中毫不留情: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
钱缪摇头:
“你这是让我摆鸿门宴啊!”
“而且,就算是扣下董隋,越州军就不反了吗?”
“且那时候没了董隋约束,怕更难收拾局面。”
“那使君之意………”
顾全武不解。
钱缪叹息:
“全武,你可知我为何信董隋?”
“末将不知。”
“因为我没有选择。”
钱缪苦笑:
“杭州失守,军心实已大乱,只是因越州军支撑,我又对兄弟们有一二分的情义,所以这才能坚守。”“可我要是疑越州军,你信不,别说去收拾越州军了,下面一听这消息,就能自溃!”
“所以我只能信他,哪怕这信任是自欺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