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勤务兵送来了干净的毛巾、一盆热水和一壶热茶。
安静试了试水温,将毛巾浸湿、拧干,然后走到伍万里身边。
伍万里正用手撑着头,闭着眼,眉头微皱,似乎在抵抗酒意。
“伍万里同志?”
安静轻声唤道。
伍万里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睁眼。
安静咬了咬嘴唇,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,先轻轻擦了擦他的额头和脸颊。
温热的触感让伍万里舒服地喟叹一声,眉头舒展了些。
安静的心跳得有些快,动作更加轻柔,擦拭他的脖颈和耳后。
接着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开了伍万里军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用毛巾擦了擦他露出的锁骨附近。
酒精和热毛巾的作用,让伍万里似乎清醒了一点点,但意识仍很模糊。
他感觉到有人在照顾自己,温热的气息靠近,带着淡淡的、熟悉的清香。
他半睁开眼,眼前人影模糊,只能看到军装的轮廓和一抹熟悉的红色围巾影子。
伍万里以为是安长森不放心又回来了,便含糊地开口道:“安政委您就别劝我了……
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啊……
就算我以后真喜欢上了安静同志,我也不能啊。
咱们打仗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
今天活蹦乱跳,明天可能就就躺在哪片山坡上了。
我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让她有成为寡妇的风险呢?
那不是害了她吗?
我不能那么自私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醉酒后的直白和深藏的痛楚。
说完,伍万里头一歪,似乎又睡了过去。
安静拿着毛巾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,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已背负了太多祖国重任的少年。
他刚才那番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敲在她的心口。
不剧烈,却带来一阵阵绵长而深刻的酸楚和悸动。
原来……他是这样想的。
原来他心里……并不是完全没有她。
原来伍万里那些看似疏离和回避的背后,藏着这样沉重而温柔的顾虑。
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了安静的眼眶,迅速模糊了视线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泪意逼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