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手上新鲜的青紫、抓痕……
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溥仪身上时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溥仪的旧棉袄被扯开了大半,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。
那顶象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瓜皮帽不知何时滚到了墙角,沾满了灰尘和菜汤。
“都给我站好了!立正!”
孙明斋又是一声厉喝,声音在死寂的食堂里回荡。
警卫们立刻上前,粗暴地将还扭在一起或瘫在地上的战犯们分开,强行推搡着让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两列。
满遗们大多鼻青脸肿,张景惠的眼镜被打飞了,只剩一个镜片挂在耳朵上,宪均捂着流血的鼻子,狼狈不堪。
汉臣这边也挂了彩,周学熙的棉袄袖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,毛兴的颧骨高高肿起,嘴角破裂。
孙明斋背着手,踱步到两列人中间:“说!怎么回事?
谁带的头?
为什么打架?
把这里当菜市场还是土匪窝了?!”
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。
溥仪低着头,身体微微发抖。
张景惠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庞邦和毛兴挺着胸膛,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倔强。
最终还是耆龄挣扎着爬起来,捂着后腰,颤巍巍地开口:“报告所长!
是他们这些旧汉臣,恶毒攻击我清的列祖列宗!
我实在看不过眼,才……”
毛兴立刻梗着脖子反驳,指向溥仪:“放屁!
是这位皇上还有他身边这些铁杆遗老遗少大言不惭,说什么大清萨尔浒如何威武,康乾何等盛世!
他们有什么资格谈盛世?
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的血债忘了?
割香港、割台湾、割东北、赔得国库空空的卖国条约忘了?
不过说了几句实话,戳破了他们那层遮羞布,这位万岁爷就拍桌子瞪眼,骂我们是反贼!
张景惠动手砸人,还有宪均上来就动手抓人!”
宪均捂着鼻子闷声叫道:“你血口喷人!明明是你们这些汉狗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孙明斋一声断喝,喝止了宪均。
他锐利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溥仪:“溥仪,你说!
到底怎么回事?”
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溥仪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