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本来就死过一次了。」
把式一边查看着手里的规矩单,一边心有余悸地解释道,「当年的大战,北疆的人死绝了九成九。现在的这些遗民,是那位大人用黄泉宗的无上秘术,让死去的魂魄转生回来的。听说他们不是娘胎里出来的,而是从一种神树上种」出来的,所以身上才带着草木的痕迹。」
说到这里,把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羡慕与敬畏:「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们虽没了常人的血肉,却也无病无灾,比凡人可强多了。你记住了,在这酆都城里行走,只有三种人。」
他竖起三根粗糙的手指,神色极其严肃。
「第一种,就是刚才将我们救下的城隍」,那是大人们的手段,也是这城的守护神;第二种,便是这些在那场大战后复活」的遗民,他们才是这城的主人,也被称之为天人;至于第三种————」
把式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少年,「就是我们这些外来讨生活的。」
此时,马车已经驶入了宽阔的街道,两旁店铺林立,灯火通明,丝毫看不出外面是末日般的景象。
把式最后一次警告般地瞪了少年一眼,语气森寒:「管好你们那张破嘴,别多问,别多看。要是坏了这一趟的生意,不用那帮木头人动手,老子亲手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埋这儿当肥料!」
把式的吆喝声变得低沉有力,鞭梢在空中打出一记脆响,催促着已经在暖意中有些犯懒的驽马继续迈动蹄子。车队沿着宽阔的主街缓缓向前,压在青石板路面上的车辙印很深,显示着货物沉甸甸的分量。
这里并没有想像中那种阴森鬼域的死寂,街道两旁反而有着一种奇异的繁华。
那些面色青绿、头顶生枝的「遗民」并没有因为外貌的异变而变得狰狞,他们像寻常百姓一样,或是坐在店铺门口修补着器具,或是三两成群地在摊位前挑拣着货物。只是他们的动作比常人缓慢些许,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汗臭味,而是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气息。
商队的目标很明确,他们要找的是那些挂着兽皮幌子的铺面。
这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博。
当年的那场大战虽打碎了北疆的地脉,让这里成了生人勿进的绝地,但那种极端的环境剧变,加上残留的仙灵之气与阴煞之气交织,却反而催生出了一些在中原根本无法想像的异兽。
在这滴水成冰、呼吸都能冻裂肺叶的苦寒之地,能活下来的野兽,那一身皮毛早已进化到了极致。
寻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