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内心确实也很厌恶士绅们的这种做派。
在这之前,路秉信于御前说起董崇卿一见盐价下跌就称颂方显密功德很大时,他就很反感。有种自己搭的,唱戏主角却成为了别人的感觉。
他为此都有些想学历史上的乾隆,用文字狱的手段,拿方显密来做个反面例子。
所以,弘历也就在看见路秉信上了如此密奏后,给了军机大臣们看,且发了一通脾气。
“陛下息怒,这种事,未尝真是方显密自己要这样做,很可能只是别人在推波助澜。”
徐本作为汉人士大夫的一员,曾经还是江南士族出身,自然很清楚江南的士林生态,也就中肯地说了一番。
弘历嗬嗬一笑:“但他肯定有要借此博名的想法!只是,这事确实不用他亲自这样做,但他从当初决定为民请命那一刻起,想来为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“主子说的是,可方显密就算有心要阻止,肯定也阻止不了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方显密确实为民请命了,如果真要因此惩治他,那岂不是让天下有身份的人不敢为民请命?”
“再说,方显密这样做想来已经得到许多人心敬仰,而主子现在也确实让盐价降了下来,无疑也算是从善如流、爱民如子,天下人也不可能真的因此觉得,非得他方显密拦驾,主子才会肯做几件利民的善政。”张广泗也诚恳说了起来。
弘历点首:“论迹不论心,论心无完人的道理,朕知道!”
“可他方显密为什么自己在坦然承受这种滔天之功德?”
“他为什么不向朕上奏说明,这不是他所愿,他为什么不向天下人说明,此非他们士绅之功?”“他是自己想要这样的浮名,还是欺朕不敢真的与他计较,所以才敢这么坦然受之?”
“你们这样为他说话,难道觉得他就该因为朕顾忌民心而欺朕,还是说你们也愿意看见士绅在这里面也显得非常重要?”
“还有,你们是真没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,还是故意装不明白,朕难道还不够给他们士绅体面吗?”“但凡这次为民请命之功,能归功于不只他方显密一人,朕也认了!”
“怎么,天下独他方显密一人是扬州城内敢为民请命的大圣贤,那别人是什么?都是泥猪癞狗吗?堂堂大清,就他一人是忠臣良臣?”
可随后,弘历就声色俱厉地诘问起这俩军机大臣来。
徐本和张广泗立刻跪了下来,请弘历息怒。
傅恒也跟着跪了下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