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待读到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时,只觉一股大彻大悟后的苍凉扑面而来,仿佛看透了红尘滚滚,直击心房。
她更惊讶地发现,对方的字迹竞隐隐护住了她的笔意,让她那原本孤单的诗句,瞬间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气场。
“好句!真是好句啊!”
一名老学子激动得击节赞叹,高声喝问,“敢问兄高姓……”
话音未落,众人猛然发现,前方风雪依旧,松声阵阵,可那青衫客早已消失在蜿蜓的山道深处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奇了!真遇到高人了!”
“那手凭空生梅、凌空成字,少说也是元婴境大能的手段,甚至是……”
有人声音发颤,没敢往下说。
“你们看这字迹。”
一名临摹过无数碑帖的学子揉了揉眼,疑惑道,“怎么和文昌侯当年的真迹……有七分神似?”“这有什么稀奇?”
立刻有人嗤之以鼻,“如今天下文人,谁不临摹文昌侯的笔意?此人显然是位隐世的狂生,临摹到了化境罢了。”
魏文明的跟班此时才敢凑上来,贼眉鼠眼地小声嘀咕:“九郎,这人太狂了,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叫人把这几句也给涂了?”
“啪!”
魏文明反手就是一个耳光,抽得那跟班原地转了一圈。
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石壁上那如刀刻般的字迹,低声骂道:“找死啊你?没看见那凭空生梅、指划绝壁的本事?
我估摸着这位爷至少是个金丹后期的狠角色!去跟这种大佬斗气,嫌命长了?”
说着,他又看了一眼那首《扬州梦》,缩了缩脖子,领着一众跟班灰溜溜地朝山下逃去。
薛向抵达学宫广场时,雪停了。
举目望去,只见广场中央禁制流光溢彩,重重叠叠将核心区域锁死,唯有边缘处门禁松散。他绕过广场,凭着记忆寻到魏范旧宅。
却见原本熟悉的黑漆木门已换成了朱红浮雕,匾额上“魏宅”二字也变成了陌生的姓氏。
院墙新刷了石灰,白得刺眼。
物换星移,薛向暗叹一声,转身离开。
刚转过一角,便见一人披着蓑衣、打着青油伞走来。薛向认出是魏范的管家曹叔。
“曹叔。”
薛向轻声唤道。
曹管家停步,擡起伞沿打量着薛向,却认不出来,“这位郎君……可是认错人了?”
薛向微微一笑,随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