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向接着问,“即便这三宫竞风流是盛事,但千里迢迢赶来这么多人,只为看个热闹?”
胖老板道:“你果然是读书读迂了,两耳不闻窗外事了。
今天沧澜学宫门槛都快被踩烂了,看热闹只是其一,更多的人是想来撞大运,看能不能进学宫当个“试学生’。”
“试学生?”
薛向更懵了。
他记忆中的沧澜学宫,招生规矩极严,非有功名在身的儒生不取,最次也得是个过了县试的童生。胖老板难得逮住个听众,索性解释个透彻:“一看你又不明白。国朝科举早就改制了!
除了进士、举士、秀士这三大正途,早就取消了劳什子的童生试,统一改为“九年试学生结业’。只要在学宫里九年成绩合格,就能直接参加秀士大考。
沧澜学宫名气最大,谁不想来这儿挂个名?”
薛向对着老板郑重一拱手:“受教了。”
言罢,他转身朝山门走去。
“哎!你的马!”
胖老板在身后大喊。
薛向头也不回,“送你了。”
胖老板懵了。
薛向缓步慢行,山道如一条折叠的素帛,一路行来,人似在画中游。
两边过道,是茂盛的松树。
雪后的松枝被压得低垂,不时抖落一地碎白。
薛向混在天南海北的口音里,看景,也看这人间喧嚣。
行至半山腰,前方现出一处依山而建的观景平,让人豁然开朗。
左侧山壁平整如镜,被历代文人骚客题诗留墨,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薛向寻了个僻静所在,坐了,静静看眼前的热闹。
只见一名女子素衣如雪,以眼前山壁为纸,挥毫书写。
他再一定睛,发现书写的女子,正是先前在山下替他付包子钱的女修。
女修神情专注,运笔无碍。
身侧的婢女抱着一方漆黑的砚,既紧张又难掩骄傲地扫视四周。
“梅雪女郎’?名不虚传。”
“这一手云海骨架,清而不枯,难得。”
议论声四起,赞叹声居多。
女修笔尖游走,一首七绝跃然壁上:
逆风细细碎冰痕,傲骨由来不染尘。
纵使化身千万亿,依然雪下守孤真。
末了,她压下一枚朱红小印。
四周顿起一片喝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