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老马蹄铁扣在冻硬的土路上,咯吱作响。
马上骑士青衫落拓,长发仅用一根木簪草草别着,马鬃上挂着细密的冰霜。
薛向这一路未曾御空,像个寻常的游学客。
他矫饰容颜,眉眼间的锐利被磨去,气机收敛得滴水不漏。
理由很简单,越往上修行,他越知道一颗红尘心有多宝贵。
闭关四年多,身上的烟火气早淡了,他亟需补充。
所以,远道而来沧澜学宫的这一路,就成了极好的红尘炼心的过程。
他睡过客栈,搭过镖局的顺风车,也跟过巡演的戏班子。
一路走来,原本不安分的神魂,已经很是安稳了。
行至沧澜学宫山脚的一处缓坡,薛向勒马立定。
山依旧,云依旧。
只是,原本狭窄的栈道被扩建成了青石大道,宏伟的汉白玉牌坊拔地而起,不远处的渡口停靠着大大小小的画舫。
商贩的吆喝、车轮的吱呀,混杂成一股浓浓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负笈的学子、锦衣的商队、混杂的游人,皆往这边涌动。
“听说这次江左学宫和剑南学宫联袂而至,要在沧澜学宫切磋一番。”
“切磋是假,争夺去往魔障之地的指标是真。”
薛向正吸收着消息,一股横冲直撞的肉香钻入鼻孔。
薛向循香望去,路边白汽蒸腾。
那是一处卖牛肉大包的摊子,蒸笼刚掀开,包子皮白皙透亮,隐约可见内里红彤彤、油汪汪的牛肉馅。薛向腹中微动,馋虫苏醒。
他已至辟谷境,但口腹之欲从来不少,也从来不加抑制,甚至热烈地拥抱之。
他伸手入袖,想去摸块灵石。
这才想起,自己上次在戏班子说书,赚的那点散碎灵石,早被自己吃光了。
而他储物戒中的灵石,皆在激活归墟镜时,消耗一空。
热腾腾的包子实在诱人,薛向也顾不得了。
他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丹药,递向胖老板。
那丹药神华内敛,虽无异象,但放在修行界绝对是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宝丹。
“老板,以此宝丹换你两个包子,可否?”
薛向一脸真诚。
胖老板斜眼一瞧,见是个黑黯翳、不甚起眼的“药丸子”,连连摆手,“走开走开,哪来的穷书生?咱这儿小本经营,只收灵丝,不收这乱七八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