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是哪里的军户子弟?」王湘随口问道。
赵铁柱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「回大人,学生不是军户。学生是山东登州府蓬莱县人,家中世代务农,父亲是佃户。」
王湘闻言,倒是一怔。
他上下打量着赵铁柱,只见这年轻人面色红润、骨骼宽大,手掌虽粗却指甲干净,一看就是常年吃饱饭、受过正经操练的模样。
「佃户人家子弟?」王湘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,「能长成你这般身量,倒是不易。」
赵铁柱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:「大人有所不知,学生的身子骨,是进了中学之后才长开的。」
「小时候家里穷,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干的,个子矮小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后来县里办了新式学堂,学生考了进去,学堂管一顿午饭,这才算是能吃饱了。」
「再后来,水师学堂来招生,说是不收学费,还管三顿饭,学生就报了名。没想到真考上了,这一吃就是三年,身子就长开了。」
赵铁柱说到这里,语气中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。
王湘听着,心中却翻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水师学堂不收学费、管三顿饭,这件事他是知道的。
当时朝廷上下不少官员都认为,武监和水师不算读书人,这样的待遇太好会让他们解怠,应当收取一定的费用。
但还是推动改革的苏泽坚持认为,水师需要的是真正有天赋、肯吃苦的年轻人,而不是靠银子买进学堂的富家子弟。
若收了学费,寒门子弟便再无出头之日,水师的人才来源便会日益狭窄,最终沦为和卫所军户一样的烂摊子。
最后还是先帝拍了板,支持了苏泽的意见,水师学堂只看考核、看品行,唯独不看出身。
王湘当时也曾随波逐流地反对过这些政策,认为朝廷不该如此补贴,但此刻站在码头边,看着赵铁柱和他身后那二十三名精神抖擞的年轻人,王湘心情复杂。
「你们这一批,有多少人和你一样是农家子弟?」王湘问道。
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窗,挠了挠头:「学生没仔细数过,但大概有一半以上都是农家出身吧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「还有几个是匠户子弟,两个是商人家的孩子。真正士绅出身的,反倒是少数。」
「士绅子弟反而少?」王湘惊讶。
「是。」赵铁柱坦然答道,「士绅家的孩子,多数能供得起读书考功名,自然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