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?」
陈复生怔了一下,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直接,随即点头:「是。」
「为何?」
「医书上的脏腑图,学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」
陈复生说道:「《难经》说肝重四斤四两,左三叶右四叶」,可学生验过的尸体内,肝脏大多只有两叶。左肋之下并未见到肝脏,肝脏明明在右侧。」
「学生还发现,心脏的形状与医书所绘也大不相同,心房心室并非左右各一。学生斗胆猜想,自古以来的脏腑图,怕是错了几百年了。」
狄许沉默了片刻,问道:「你验了多少具?」
「三十七具。」陈复生答得很快,「溺死六具,缢死九具,毒死十二具,斗杀五具,暴病身亡五具。每具都有记录,绘图、文字、尺寸,全都写下来了。」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更厚的册子,双手递上。
狄许接过,没有立刻翻看,而是问道:「你既然想切开尸体看内脏,为何不直接去找个无人认领的死囚,开膛验看便是?」
陈复生苦笑:「学生试过。去年冬天,有一名流刑犯在顺天府大牢病故,无人收尸。
学生向府衙申请,想要解剖验看,被府尹骂了一顿,说毁尸灭迹,有伤天和,非人臣所为」。」
「学生又去找大理寺,大理寺说此事不归他们管。学生只好继续在仵作房,靠那些意外死伤者的尸体,一件一件地看。」
狄许点点头,又问:「你能看出什么?」
「目前最确定的有两件事。」
陈复生说道,「其一,肝脏在右侧,不在左侧。其二,心脏分为四个腔室,并非医书上说的两房两室那么简单。」
「医书上说心有七孔,学生验过的尸体都只有五孔。如果连这些最基本的脏腑都搞错了,那后世医书上一切建立在脏腑位置上的病理学说,就都可能是错的。」
狄许没有再问,转身看向李时珍:「李院判,这个弟子,可以割爱吗?
李时珍一愣:「狄公的意思是?」
狄许说道:「不仅仅是加入课题组,还可以让他来刑部任职吗?」
这下子李时珍愣住了,陈复生也愣住了。
狄许大手一挥说道:「既然能跟随李学士,你肯定是读过书的吧?」
「下一次吏科试的时候,你去报名参加。」
接着,狄许对陈复生说道:「本官想了想,准备在刑部成立一个新部门,专门负责统筹刑名仵作事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