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船厂的工程师提技术标准,质量委员认可以后,由质量委员负责初验。初验过了再到船厂复验。两道检验,谁都说不了偏袒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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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场的东主们开始交头接耳。这个方案比他们预想的要周全,不是船厂一个人定规矩逼大家签字,而是把商议、检验、奖惩的权力都分散给供应商自己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丁东主站了起来。
丁东主一带头,其他作坊陆续跟进。到散会的时候,三十多家作坊里,有二十四家当场签了入会意向书。
剩下的几家说回去再跟家族商量,顾宪成也不催。
当晚,顾宪成和高攀龙在驿馆的小院里喝茶。
高攀龙把入会登记册拿出来,重新看了一遍,忽然说道:「叔时兄,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?
」
「顾董事长,丁家愿意加入!」
顾宪成说道:「几个月前,《商报》上连载了李贽在房山县的一系列文章。他写的是房山的玻璃厂工人和东家谈判,最后在县衙的调解下,双方共同出钱设了一个「工伤公积「,工人受了工伤,从公积里出钱医治。」
原来是这样,李攀龙明白了顾宪成的灵感来源,他说道:「原来如此!李贽做的,是让工人和东家坐下来,叔时兄做的,是让船厂和作坊坐下来,面对面谈规矩吗?
」
顾宪成点头说道:「工厂和工人,船厂和供应商,都不是简单对立的,是共生。」
高攀龙说道:「我想到了苏公的一句话,人即政治,叔时兄没有入仕,却也做了政治的事情。」
顾宪成愣住了,他猛然站起来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忽然转身:「云从兄!你刚刚说,苏公那句「人即政治」!」
「对啊,谁说这不是政治的!」
「云从兄,研墨!」
高攀龙愣住了。
自从投身事业之后,顾宪成很少再写以往的那种政论文章。
主要是从事实业之后,顾宪成觉得之前那些空发议论实在是太幼稚了,所以也不动笔了。
但是今夜他福至心灵,写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茶盏换了好几轮,顾宪成将一叠写满了字的稿纸推给高攀龙。
文章的标题只有八个字:《产业之群:工团论》。
文章从江南造船厂的实际困境切入,指出船厂和供应商之间的关系既不是朝廷的上下级统属,也不是市场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