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记录。
范宽翻了翻,发现帐目虽然简陋,但条理清楚,孙文启显然在这方面下了功夫。
田骨收购的进度比预期慢。
二十四户自耕农登记了出售田骨,但真正完成交割的只有十一户。其余十三户还在犹豫,不是不想卖,而是担心田骨卖给村公所之后,自己就彻底失去了对土地的话语权。
水利工程倒是进展顺利。
村东的水碓已经建好,可以春米、磨面:引水渠修了三里,能多浇一百多亩地。
村民对这两样东西很满意,孙文启在村里的威信因此立住了。
但是范宽也注意到了问题。
村公所帐上的钱不多,顺天府的贷款批下来了,但大部分钱都花在了水利工程上,剩下的钱只够维持日常运转。
有几户想贷款买耕牛,村公所拿不出钱来担保。
去县里的钱庄问过,钱庄说村公所不是「有资质的担保人「,拒绝放贷。
范宽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:村公所作为信用主体,尚未被金融体系承认。
回京之后,范宽把自己关在实学会的公房里,用三天时间写成了一篇《京畿村社经济调查》。
报告的结构很清晰。
第一部分是河头庄的基本情况,人口、田亩、收成、负债,经济学报告如今都是这个格式,这也是苏泽推荐的实学研究方法—数据说话。
第二部分是村公所试点的成效,田骨收购、水利建设、村民自治。
第三部分是核心问题,钱到不了村里。
他写道,京师的钱庄里躺着几百万银元的闲置资金,每天都在空转吃利息;而河头庄的农民想买一头耕牛都贷不到钱。
不是农民没有信用,而是金融体系没有向下延伸的能力。
他还指出了更深层的问题。田骨归公之后,土地的经营方式没有发生变化,每户还是种自己的田,收自己的粮,只是交租的对象从地主变成了村公所。
如果不改变土地的使用方式,村公所在村土地上发挥不了作用。
问题和机会是并存的。
村公所控制了村里的土地所有权,理论上拥有了规模经营的可能性。
如果把零散的土地集中起来,搞经济作物、搞农产品加工、搞村办作坊,那农民就不只是种地的佃户了,而是村办企业的参与者。
范宽的调查报告被送到了内阁。
内阁觉得这份报告很有价值,又让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