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彪又沉默了一会儿,说:「我虽然没地,但我有力气。修水利的时候,我可以来帮忙。」
孙文启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让孙文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,让他更加理解朝廷的政策,也明白了百姓的不容易。
这也是他在国子监学不到的东西。
接下来的三天,孙文启住在了河头庄。
他没住县衙安排的住处,而是借宿在冯老实家的柴房里。白天他跟着村民下地,晚上在晒谷场上点一盏油灯,把村公所的章程一条一条念给村民听,念完了再一条一条解释。
有人问:「村董三年换一次,要是换了个贪的怎么办?」
孙文启答:「帐目每月张榜,谁都能查。贪没贪,一看帐本就知道了。
又有人问:「那要是村董把田骨偷偷卖了呢?」
孙文启答:「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,田骨归村公所公有,不得再次出售。这条要写进地契底档,县衙备案,谁想卖也卖不了。」
还有人问得更直接:「你一个国子监的学生,大老远跑到我们这破村子来,图什么?」
孙文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:「我在国子监读书,学的都是书上的道理。老师常说,道理要从百姓的日用中来,也要回到百姓的日用工中去。我这次来,就是想看看,书上的道理,到了田里还能不能用。」
这句话不是他自己想的,他在国子监听过苏泽讲课,苏泽转述过泰州学派王良的话。
孙文启见过何心隐和李贽,也研究过泰州学派的学问。
但此刻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,他觉得这话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分量。
他对于这句话的理解更深了。
接下来,村办发现,原本村民们牴触的清丈田亩工作,竟然推动下去了。
不过村民们还是请孙文启帮着验算,孙文启也不拒绝,他每次算完之后,都给村民详细复盘一下计算过程,虽然村民听不懂,但是结果上看朝廷确实不是藉机增加田亩数,清丈田亩的工作立刻顺畅了起来。
这边工作轻松了一些,村办的书手又来支援孙文启。
到了第四天,登记愿意出售田骨的农户,从最初的三户变成了二十四户。
除了二十四户自耕农之外,赵大彪也在另一份登记册上按了手印,一份「河头庄村公所水利工程临时用工登记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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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