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扭头就走,对于孙文启后续的说明一点兴趣没有。
当天晚上,孙文启没急着回住处。他找到冯老实,问赵大彪的情况。冯老实叹了口气说,赵大彪是佃户,自家没地,租了卢举人的旱地种。
去年旱灾,地里没收成,他还欠着卢举人的租子。
村公所的事,他跟其他佃户一样,不仅不关心,甚至还有些怕,怕村公所把田骨收了之后,他们这些没地的佃户连租地的门路都没了。
孙文启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个问题他在国子监没学过。书上只讲了田骨国有的制度优势,但没有讲过在这个过程中,那些最底层的佃户要怎么办。
他们不是自耕农,没有田骨可以卖,村公所收购田骨跟他们没什么关系,甚至还可能让他们的处境更糟。
他想了很久,对冯老实说:「明天带我去赵大彪家坐坐。」
第二天一早,冯老实带着孙文启去了赵大彪家。
赵大彪住在村东头,三间土坯房,院子里的篱笆倒了一半也没修。他婆娘在门口洗衣裳,看见一个穿短褐的年轻后生跟着冯老实走过来,连忙进屋叫了赵大彪出来。
赵大彪看见孙文启,眉头一皱:「你来做啥?」
「来跟你聊聊。」孙文启在门槛上坐下来,没进屋,「昨天你说的那句话,我想了一晚上。」
赵大彪没吭声。
孙文启道:「村公所收购田骨,对你们佃户来说,确实没什么好处。地变成村公所的,你们还是没地。换了个东家,租子也不一定少。」
赵大彪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说这样的话。
「但我昨天漏了一件事没说。」孙文启道,「村公所跟地主不一样。地主收租是为了自己花,村公所收田皮租是为了还朝廷的贷款。贷款还清之后,田皮租会降。到那时候,就算你是佃户,租村公所的地种,交的租子也比现在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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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田骨是村公所的之后,村公所会和卢举人议价,帮你减租。」
「日后卢举人如果想要转卖田皮,村公所也会去谈,优先卖给你,你如果没钱,可以向村公所贷款。」
赵大彪坐在门槛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孙文启没想到的话:「你这后生,昨天说的水利的事,是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孙文启道,「等贷款下来了,第一件事就是找工匠来勘探河道,看水碓修在哪最合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