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路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标,把乡村组织起来,让土地权从私人手里转到集体手里,削弱乡绅对基层土地和人力的控制。
苏泽想起何心隐此人,办报的时候,何心隐就经常爆论。
其人的理论,还有一些社会契约论的味道。
这些理论要是大规模传开,足以动摇整个帝国的统治根基。
但这个人做事情,却出奇的务实。办报纸、搞乡学、组织合作社,不是光喊喊口号,而是亲身实践,这倒是和自己提倡的实学一样。
大概这就是泰州学派的「百姓日用之道」,讲究道理从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来,也要回到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去。
苏泽提起笔,给张元忭回信。
他先肯定了何心隐的尝试,然后请张元忭将何心隐在宜宾的乡冶学院章程、合作社的组织办法、学董会的选举规则,详细抄录一份,寄回京师。
京畿的村公所正在筹办,章程还没最终定稿。
何心隐在四川已经走了几个月的路,那些在实践中摔打出来的经验,正是京师需要的。
信写完后,苏泽放下笔,将信塞进信笼,黑影腾空而起,离开了他的书房。
苏泽又在书房思考了片刻,意识到了一个问题,靠着现在村公所的那点人手和水平,清丈田亩都吃力,再加上一个筹办正式村公所的任务,怕是更加吃力。
这件事可是麻烦事,要算清帐本,还要说服村民,一件件都不容易。
但是苏泽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。
次日。
沈鲤又去了国子监明伦堂。
他站在讲台上,对台下的监生说明了京畿村务实践的机会。
「这次是去清丈田亩的村公所,协助核算、调解纠纷、整理文书。」
沈鲤语气平静:「算学和实务课成绩优异者优先。愿意报名的,课后去监丞处登记。」
孙文启第一个站了起来:「学生愿往。」
前些日子遴选优异者的文章,给他巨大的震撼。
朝廷科举的策论部分越来越重要,殿试更是只考策论。
如果空泛议论,文章只能落入中流。
孙文启意识到自己在实务上的不足,主动要求去村里接触实务。
沈鲤点头,又补充道:「实践为期三月,计入升舍考核。吃住都在村里,条件艰苦,你们要想清楚。」
随后,沈鲤赶到建工学院。他在学堂里向学生们说明了同样的实践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