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嘉谟愣住了。
田皮,田骨。
这两个词他当然听说过。江南一带土地权属的分割,他在书上看过。但他写纲要的时候,根本没有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。他的脑子里,一直是一套简单的模型—每一块地都有一个主人,有多少地就交多少税。
「下官————写纲要的时候,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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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现在想。
帅嘉谟沉默了片刻。
「如果按田骨收税,那实际耕种的田皮持有者不交税,这等于鼓励一田二主,有钱人都把田骨挂到别人名下,自己只持田皮,税就落空了。「他慢慢说道,「如果按田皮收税,那田皮的持有者很多只是佃户,没有田契,流动性也大,征起来更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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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居正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帅嘉谟话锋一转:「如果朝廷已经把田皮田骨厘清了,那累进税制的计税对象就有了。田骨的持有者承担地税,田皮的持有者承担收益税—各征各的,互不干扰。
张居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「你说到要害上了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。
「朝廷为什么要做田亩清丈?不仅仅是为了把数字搞准。「张居正道,「苏侍郎和李一元大人在河南推行的田皮确权,你应该也听说过吧?
」
帅嘉谟摇头,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陈启明站出来,简单地向帅嘉谟介绍了一下。
李一元在河南推动永佃权确权,清查田皮契约、五年长租转永佃、禁荒令,这件事在京师官场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只是帅嘉谟当时不在官场,也不清楚河南的情况,所以不知道这件事。
听完了陈启明的解释,帅嘉谟说道:「阁老的意思是,田亩清丈,和田皮确权,是一件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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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本来就是一件事。「张居正道,「田亩清丈,是搞清楚每一块地在哪里、有多大。
田皮确权,是搞清楚每一块地的田骨归谁、田皮归谁。没有前者,后者没有根基。没有后者,前者只是一堆没用的数字。
「」
帅嘉谟站在原地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他在值房里提出累进税制的时候,想的只是「设档次、定税率、算免征额「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。
他没有想到,他说的「首重数据「,朝廷已经在做了。
他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