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了,朝廷凭什么替你兜底?
金融风险就是这样,从日升昌到庞氏骗局,朝廷已经出手两次,但是还有人不长记性。
投机风险不出清,就会永远的存在。
苏泽将那份奏疏纲要收进袖子里,起身去了文选司。
申时行还在公房里看明年的考核名录。他如今是吏部右侍郎,虽然吏部已经封印了,但手头还有些收尾的事。
「汝默兄。」
申时行擡头:「子霖兄?还没回去?」
苏泽坐下,将那份奏疏纲要递了过去。
申时行接过来看了,眉头皱了起来:「子霖兄要上书,不救市?」
申时行知道,这其中不少资金出资直沽的钱庄,若是风险蔓延到钱庄,朝廷的新钞和国债,都要依靠这些钱庄运转啊。
苏泽道,「有些事想先请汝默兄帮忙带个话给张阁老。」
申时行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。
「第一,朝廷不要出手托市。」苏泽道,「第二,金融清吏司先摸清底数,等崩了再动手,不要提前打草惊蛇。第三,李阁老那边也要有个准备,商号破产的官司,怎么判,得有个章程。」
苏泽冷冷的说道:「这场泡沫,郁金香投机商人固然可恶,参与投机的商贾百姓也不是无辜,但是最可恶的,是这些借钱的钱庄。」
「赚钱了,钱庄收回利息,赔钱了,他们又让朝廷救市,他们也能收回借款。」
「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!?」
「大明没有什么大而不能倒的,这次也要让这些钱庄跟着一起承担责任。」
申时行点了点头:「我去跟师相说。」
腊月二十四,内阁。
苏泽到的时候,李一元正在看新一版的律条修订稿。庞氏骗局的案子办完之后,他和苏泽一起推动在《户律&183;钱债》篇下增设了「非法吸纳公众储蓄」的条款,如今草案正在各部征求意见。
「李阁老。」
李一元擡头:「子霖来了?坐。」
苏泽坐下,把郁金香的事和自己的三条对策说了一遍。
但是苏泽心中还有些犹豫,这是对那些投机百姓的不忍心,他说道:「下官觉得这么做是对的,但是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,请李阁老解惑。」
李一元听完,放下手里的稿子: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。你是想问,庞氏骗局朝廷出了手,为什么郁金香就不管?」
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