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卷宗:「嘉靖三十七年,兵部奏请九边卫所以商补饷」,怀来卫为首例。至今六十年,商利已渗入骨髓。」
狄许转身说道:「这般体系,走私何必偷偷摸摸?货出关口,骑兵押送,税吏皆是自己人。一路畅通,只差在帐上做文章。」
李庆芳心也是一沉。
犯罪案件中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。
犯罪者不是单一的个人,而是整个团体,整个怀来卫都参与到了走私中,而且是深入其中,和利益绑定。
整个怀来卫,都吃了走私的红利,这里的士兵是兵也是商,也是整个「怀来卫」的「股东」。
这个陈镇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个「天才」,他不是独享利益,而是将所有利益拿出来分,大家都得了好处,谁也不会背叛这个体系。
狄许说道:「这世上没有所有人都得利的体系,有人得利,自然也有利益受损。」
「你我这些日子留心着,有没有对整个体系不满的人,从他们这里撬开口子。」
李庆芳说道:「明白!」
次日,狄许借口巡视马市,刻意绕至卫所后营。
果然见一群壮丁在空场操练,动作生疏,号衣也半新不旧。
李庆芳低声说:「这些不像军籍。」
午后,狄许在营区缓步,见两名壮丁在墙角争执,他又派李庆芳去偷听。
一人抱怨:「上月的分红又没咱们的份!」
另一人哼道:「卖命的活都是我们干,好处全归那些「股东」。」
先前那人又说:「陈千户总说再等等,可这些年哪次分红了?倒是他们那些坐营的,年年拿钱。」
后一人压低声音:「上月往草原那趟,折了三个兄弟,抚恤才十银元。可那趟货利少说三千银元。」
李庆芳不动声色记下。
回房后,狄许听完说道:「果然如此!」
「老师,那些士兵才是怀来卫的兵?」
狄许点头说道:「庆芳,你若是在家中坐着,每年都有分红入帐,你愿意在烈日下操练武艺,冒着酷暑寒风去草原走私吗?」
李庆芳摇头。
狄许说道:「人性使然,怀来卫的正籍士兵待遇这么好,他们自然不愿意再苦哈哈的卖命,出钱雇人代役,才是最理性也是最划算的选择。」
「看来这人人持股」是幌子。真正当兵卖命的,是这些雇来的壮丁,分红却只给军籍户。」
「这就是怀来卫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