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军饷粮草,何须至此?」
陈镇笑道:「嘉靖年后,卫所田亩多改商屯,种粮不如运货。弟兄们以饷银入股,按股分红,这些年倒也宽裕。」
他指向沙盘一角:「譬如往喀尔喀运茶砖,一趟利三分。骑兵队押运,抽一成做护送费。这钱按股分给各家,年末再结算。」
李庆芳在旁记录,笔尖微顿。
狄许追问:「军士持股,操练岂不荒废?」
陈镇摇头:「大人有所不知。货运路险,常有马匪。弓马不熟,货丢了便是亏自己的股。故而操练更勤,昨日骑兵队还射了一场彩头,头名奖五银元。」
狄许沉默不语。
商屯也是朝廷的政策。
刚开始的时候,商屯是为了解决边镇士兵的粮食供应问题,朝廷允许商人开拓荒地,向边镇卫所运输粮食,然后换取盐引。
盐法改革之后,很多商屯废弃,还有一部分商屯,比如山西的,则与地方卫所结合,形成了这种新的市镇。
狄许熟读法条,也知道朝廷没有禁止商屯,他也是无话可说。
午后,狄许提出巡视营房。
陈镇亲自引路。营房区整洁异常,每户门前挂有两牌:一为军籍门牌,一为股额牌。
牌上细字写明户主姓名、兵种、持股商号及年初至今分红数额。
一名老军正在院中晒羊毛,见狄许驻足,躬身道:「大人,小老儿去年入股晋丰号」的绒货生意,分得二十三两。今年犬子补了骑兵缺,又能多入一份股。」
李庆芳低声问:「若阵亡伤残,股额何如?」
老军答:「卫所有章程。阵亡者股额传子孙,伤残者按月领分红,比朝廷抚恤多三成。」
狄许继续前行。
校场上,两队军士正在比试弓马。
箭靶旁却立着木牌,上书「中红心奖钱二百文」。
场边设一木台,文吏模样者埋头打算盘,每有人中靶便高唱:「甲三队王五郎,累计奖钱一贯!」
看完这一切,狄许只觉得荒诞又古怪。
这还是朝廷的卫所吗?
回到衙署厢房,李庆芳合上门:「老师,这怀来卫已成商帮。兵为股,股联利,利捆人。若说他们未涉走私,弟子不信。」
狄许走到窗边,确保没人偷听,这才缓缓道:「嘉靖年间,怀来卫死守宣府北路,战殁者百余户。朝廷嘉奖,许其经营商屯以抚遗孤。」
李庆芳翻出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