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语气郑重,「你是实学会学士,又出身商贾,熟知经济实务。我想让你牵头,对此事做番调研。」
范宽一惊:「下官才疏学浅,恐难当此任————」
「不必过谦。」苏泽打断他,「你在《商报》时便关注工商,如今在实学会更接触诸多项目。这个位置,你最合适。」
他继续道:「调研不必急,可先从此次工业母机」项目入手。范家如何投资,张毕如何研发,工部态度如何,一一记录分析。」
「从研发到产业,从投资到实业,把这些过程都理顺了。」
「再扩展开去,考察现有官办厂坊的运作弊病,以及民间工坊的优势与不足。最后草拟一份「公私合营」的章程草案。」
范宽听得心潮起伏,这分明是要他参与制定国策!
但他仍有顾虑:「苏侍郎,此事关系重大,下官人微言轻,只怕————」
苏泽道:「你只负责调研与草案,最终定策自有朝廷。放手去做,需要什么支持,可来找我。」
范宽深吸一口气,起身躬身:「下官遵命。」
苏泽点点头,又补充道:「记住,调研务必扎实。多听各方意见,工部官员、民间商贾、工匠技师,甚至学徒伙计,都要问到。」
「制度是为亿万黎庶服务的,若脱离实际,写得再漂亮也是空文。」
范宽郑重应下:「下官明白。」
苏泽最后道:「此事暂不外传。你回去后,先拟个调研纲目,三日后来吏部见我。」
「这件事也不是苏某一个人看着,张阁老对于这件事也很重视。」
范宽肃然,张阁老肯定就是张居正了!
张阁老手握实学会的经费大权,对范宽来说更是云端上的人物。
听到这里,他全身微微颤抖,对苏泽再拜,退出后堂。
走出吏部衙门时,他手心已微微出汗。
擡头看天,烈日依旧,他却感到肩上沉甸甸的分量。
回到国子监,范宽立刻闭门沉思。
他铺开纸笔,先写下「公私合营」四字。
继而罗列要点:权责划分、股本结构、决策机制、利润分配、监管方式————
每一条下又衍生出诸多问题。
譬如权责划分,朝廷管什么?民间管什么?若遇分歧,如何裁决?
又如利润分配,朝廷占几成?民间占几成?留存发展资金又占几成?
范宽越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