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可为,还责备工部太迟钝不及时追加投资?
不是,苏侍郎您真的觉得工业母机能成?
苏泽说道:「工部有工部的难处,商贾有商贾的算计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「但此事也暴露出一个问题,朝廷该管的事,有时管得太死;
该放的事,有时又放不开。」
范宽不敢接话,只静静听着。
苏泽继续道:「譬如这工具机,乃工业根基,朝廷必须管控,不能任其流散。故以往此类研制,多由工部下属官办厂坊承办。
「但官办有官办的弊病。层层报批,手续繁琐;主事者但求无过,不求有功。像张毕这等异想天开」的项目,在工部便难通过。」
范宽如今也是「体制」的一部分了,他也明白苏泽的意思,但是他谨慎道:「工部诸位大人,也是为朝廷负责。」
「负责是负责,却也可能耽误事。」苏泽语气平静,「这次若非你范家慧眼识珠」,张毕这项目恐怕就搁浅了。
「9
范宽忙道:「不敢当慧眼」,族长只是胆大些。」
不是,苏侍郎您真的觉得工业母机能成啊?
苏泽摆摆手:「胆大也是长处。民间资本灵活,敢冒险,能发现官办机构忽视的商机。这是好事。」
他话锋一转:「但若全交给民间,也有问题。商人逐利是天性,若只顾赚钱,不顾国策,也可能坏事。」
范宽心头一凛:「苏侍郎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
「我的意思是,得想个两全的法子。」苏泽看着他,「既能让朝廷管控要害产业,又能调动民间资本的积极性。」
「譬如这工业母机」,若真研制成功,必是国之重器。全交给工部经营,恐又陷入僵化;全交给民间,朝廷又不放心。
范宽隐约明白了:「苏侍郎是想————让官民合办?」
「不止是合办。」苏泽道,「是公私合营」。朝廷以技术、政策入股,民间以资金、管理入股。重大决策需朝廷核准,日常经营由民间负责。」
「如此,朝廷可保管控,民间亦有活力。盈亏共担,风险同当。」
范宽细细琢磨,觉得此法颇有道理,但又觉其中千头万绪。
苏泽见他沉思,便道:「此事说来简单,做来却难。如何划定权责?如何分配利得?
如何防止官侵民利,或民损国益?皆需仔细斟酌。」
「今日找你来,正是为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