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为打根基立长远。」
他指向案上预算草案。
「以上这些改革,若在财政拮据时提出,必被斥为虚耗钱粮,无人肯试。」
「但如今朝廷出得起这笔钱,便可从容布局,慢慢打磨制度。」
张居正又指向工部筑路方案。
「两京铁路,耗资巨万,五年方成。」
「若户部空虚,谁敢批此长线之资?必是能缓则缓,能省则省。」
「可铁路一通,货流其畅,商旅辐辏,其利在十年之后。」
「此刻不修,更待何时?」
他目光转向礼部兴学草案。
「罗万化要设中学、编教材、改科举,此事若在岁入不足时推行,州县必以「经费无着」推诿。」
「教材统一,实学入科,这些事看似不急,却关乎百年文脉。错过此时,日后人才不继,悔之晚矣。」
张居正语气渐重:「我掌户部多年,向来以量入为出、谨慎理财为原则。」
「但此番支持各部大增预算,实因看清了时机,眼下四海升平,商税日增,太仓岁入连年盈余。」
「此时不将钱投在制度建设上,难道要囤在库中生锈吗?」
张居正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:「更关键的是,必须在制度初立时,就设下制约。」
「譬如新钞,如今发行有定额,兑换有准备金,流通有记录。这些规矩,须在朝廷不缺钱时定死,成为铁律。」
「若等到缺钱时才定规矩,必然为自己留后门,形同虚设。」
张居正叹息道:「我不是不相信后来人,而是思量后来人必有后来人的难处,如果我们不能提前订好规矩,把最难做的事情做了,又怎么能都指望后人做呢?」
张居正说完这些,苏泽躬身说道:「阁老所思,确实深远。」
张居正摆摆手:「非我深远,是史书教训太多。」
「王安石变法,本意甚佳,却逢北宋积弱,国库空虚。」
「青苗、募役诸法,实行中急于求成,反成扰民之政,若能在仁宗朝丰裕时徐徐图之,结局或未可知。」
他顿了顿,又道:「再看河工水利。黄河水患,历代皆治,为何总难根治?」
「因多是灾后补救,匆忙抢修,只求堵住眼前溃口。」
「如今朝廷有钱,便可系统勘察,分段治理,甚至重开海运分流。这才是治本之策,但这需连续投入十年、二十年。非国力上行期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