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绍唐的眼睛亮了起来:「空隙?民怨?」
「正是。」何心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「当官府按照律令去追查隐田匿税、构陷诉讼时,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贼」必然反抗、遮掩、甚至反扑。」
「这过程中,冤屈会更多,冲突会更剧烈,乡民积压的愤怒也会被进一步点燃。」
「但这愤怒,若无人引导,终究是一盘散沙,要么被官府平息,要么酿成混乱,被新的豪强利用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转为坚定:「所以,我们的路,必须我们自己走,不能指望官府。」
「所以我才让你加快进度办报。」
何绍唐立刻想到了何心隐先前布置的任务:「办报?」
「对,《新四川报》。」
何心隐如今是越来越佩服苏泽了。
要改革,先办报。
这一招就是他向苏泽学习的。
当年苏泽创办的《乐府新报》,就是改革的第一声,如今大明改革中落地的很多事情,都是当时苏泽办报之初就已经讲过的事情。
何心隐越发明白苏泽的意图,办报就是宣传自己的思想,通过报纸凝聚共识。
有了共识,很多事情就好办了。
何心隐说道:「要撬动士绅在乡村的统治,报纸是最重要的一步!」
「万人之乡,这些乡贼横行乡里,真的就靠几个帮闲和家丁吗?」
何绍唐摇头。
何心隐说道:「乡贤治乡,根本还在伦理上,在读书人的身份上。」
「秀才举人的身份,就是乡贤的金身」,靠着金身」,乡贤就能靠着少量帮闲家丁控制乡村。」
「可如果打破了这金身,这些乡贤也不过是土鸡瓦狗,不足惧也!」
何心隐说道:「《新四川报》,就是要撕破乡贤」的金身。」
「我们要用报纸,揭露那些所谓乡贤」的真面目,让百姓知道,他们是如何通过高利贷吞并田产,如何把持诉讼草管人命,如何勾结胥吏盘剥百姓,如何用族规家法践踏人伦。」
「告诉四川百姓,在当下的乡里,所谓贤」,不过是贼」的粉饰,所谓「德望」,不过是吸血的工具。」
何绍唐边听边记,心潮澎湃:「如此一来,便在道义上彻底否定了他们治理乡里的合法性!」
「不止于此!」
何心隐补充道:「除了揭露少数不良乡绅的罪行,我们还要让百姓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