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元,他们就算是不待见何心隐,也断然不敢驱赶他的。
另外宜宾的士绅,也不是何心隐一来,就心甘情愿配合他搞乡学的。
这也是何心隐用了明里暗里的手段,恩威并施,这才让这些士绅低头的。
当然,这些细节都不需要对张元忭细说。
最后何心隐瞒着张元忙的地方,就是他并非对那些「乡贼」毫无办法。
何心隐对弟子说道:「官府如果愿意配合我们,那事情就好办一些,若是官府不愿意帮忙,也不妨碍我们执行计划。」
何绍唐心中疑惑未消,他看向何心隐,问道:「何师,既然我们不指望官府,那为何还要费力与张参政周旋,甚至将对付乡贼」的法子都告诉他?这与我们自行其是,岂不矛盾?」
何心隐用手捧起小溪里的水,将脸上的汗水冲去。
他直视弟子说道:「我告诉张元忭清查田亩、稽查不法,借新政考成来打击乡贼」,这法子本身并无虚假。」
「张元忭若依计而行,确实能打掉一批最恶最贪的豪强,也能为四川新政扫除些许障碍。」
「于他,是政绩;于朝廷,是税收;于那些被盘剥的乡民,是得了一丝喘息。此事若成,三方皆得利,何乐而不为?」
何绍唐若有所悟:「何师的意思是我们正好借官府这把刀?」
「不错。」何心隐颔首,「但你要明白,官府这把刀,终究是为朝廷削平地方,稳固统治所用。」
「它能砍掉乡贼」中过于跋扈、连朝廷新政都敢阻挠的那部分,却砍不掉整个乡绅体系赖以生存的根基。」
「土地兼并,知识垄断,对佃户的人身控制,以及那套维系了千百年的礼法」外衣。」
「张元忭们要的是治」,是安」,是税赋顺畅,是政绩功劳。」
「我们要的,是变革,是破旧立新。目标不同,路迳自然殊异。」
何心隐继续剖析:「官府打击不法乡绅,用的是律法,是税政,是自上而下的权力。」
「这能造成威慑,能暂时压制,官场上从来都是人亡政息,可能更换一任主官,地方上的局势就会变化。」
「张元忭是苏泽的弟子,不可能在四川当一辈子的官,这大明官场上,绝大部分都是和乡绅共治的好好先生,所以完全指望官府,是不可能的。」
「官府的行动,至多是替我们扫清了一些过于强大的对手,制造出一些可供我们利用的空隙」和民怨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