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心隐看向张元忭,语气无奈:「我先前选址的数个地方,便是遇到了这等乡贼」。」
「他们或鼓动族众驱逐我,或买通地痞捣毁乡学初设的棚舍,或威胁佃户不得参与合作社。晚生一介布衣,手无缚鸡之力,除了换地方,别无他法。」
张元忙皱起眉头,他想起四川各地呈报上来的诸多民间纠纷案牌,其中不少确有何心隐描述的影子。
何心隐话锋一转,说道:「但张参议不同。您是四川布政使司参议,兼课税大使,手握一省财政考成之权。您若想推动地方变革,对付这些乡贼」,有更堂堂正正的法子。」
张元忭身体微微前倾:「何先生请讲。」
何心隐压低声音,但话语清晰:「乡贼」之恶,往往与钱粮、刑名纠缠不清。」
「其隐田匿税、把持诉讼,私设陋规,桩桩件件,都在朝廷律令明禁之列,只是以往无人深究,或官绅勾结,压了下去。」
他继续说道:「如今朝廷在四川推行新政,尤其以商税与生产总值」考成州县。」
「这正是一个极好的抓手。张参议可明发公文,日后官员考核的时候,必须同时彻查境内阻碍工商,盘剥乡里,导致产业凋敝的不法情事」,并将此列为地方官考成之重点项。」
张元忙若有所思:「先生的意思是,将打击这些地方豪强的不法行径,与朝廷的殖产兴业国策直接挂钩?」
何心隐点头:「正是。如此一来,地方官员便有动力去查。以往他们或许不愿得罪地头蛇,但现在不同。」
「乡贼」阻挠产业,便等于拉低该地的生产总值」,直接影响官员的考绩和升迁。利害攸关,态度自然不同。」
他进一步说道:「张参议手握课税之权,更可从钱粮入手。乡贼」多有隐田、漏税之弊。」
「参议可指令各府县,结合新政推行,重新核实税基,重点稽查田亩与商铺登记不实、欺行霸市、垄断物流以致擡高成本者。」
「查实之后,不仅追缴税款,更可依律惩处,没收部分非法所得,或责令其出资入股地方有益的产业项目,以赎其罪。」
「此外,」何心隐补充道,「四川观察使赵老大人正在四川巡查。张参议可将疑似乡贼」横行、导致民怨沸腾、严重阻碍新政的地方,列名密报赵老大人。」
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