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将米粮、山货、竹编草鞋等,按统一标准送来,合作社过秤登记,发给凭条,按市价估值,先行支付六成现钱。」
张元忭问道:「另外四成何时支付?合作社本钱从何而来?」
何心隐道:「本钱来自社员入社股金,每股五百文,富户可多认,贫户可少认或不认,但表决时一户一票,不按股数。」
「另外四成待货物售出后结算,扣除运输、仓储、管事薪俸等公摊费用,盈余按交易量比例返还农户。」
「我们已与宜宾城里三家粮行、两家山货栈签了长约,他们定期派车来拉,价格比零散收购高三到五个点,因为货量足、品质齐。」
他补充道:「这样,农户不必为销路奔波,免受牙行盘剥,还能分享盈余。」
「合作社集中运输,运费也省下两成。」
「更紧要的是,有了稳定出货,农户敢多种、敢多养。比如上游李家沟,往年只种够自家吃的杂粮,今年合作社包销,他们扩种了三十亩黄豆,还多养了十几头猪。」
张元忭思索道:「这套办法,富户、中户、匠人、普通农户似乎皆有所得。
但最贫苦的佃户与无地者,如何融入?」
何心隐指向河边一片新垦的菜园:「最重要的一步了,互助组」。」
「无地或少地农户,由合作社出面,向乡里公田或富户租用闲散地块,组成菜圃互助组」、禽畜互助组」。」
「合作社提供种子、仔畜,并指导技术。产出由合作社代销,扣除成本后全归组员。组内实行工分制,按劳分配。同时,这些人也可到匠作合作社打短工,或参与运输、仓储等活计,赚取工钱。」
他继续道:「我们还设了信用合作社」,社员可小额借贷,利息比市面低一半,主要供急用或小本营生。」
「借款需两户联保,还款记录好的,下次可多借。如今已有七八户佃农靠借款买了猪崽、鸡苗,慢慢攒起家当。」
张元忙沉吟片刻,问道:「先生这套体系,管事之人从何而来?又如何防止日久生弊?」
何心隐道:「管事主要从学董」与识字社员中选聘。」
「乡学每晚有夜课,教识字、记帐、农技、律法常识。学得好的,经公推可任合作社文书、会计、采购等职,领一份薄酬。」
「每季查帐,每年改选,劣者去职。此外,县衙工房、户房偶尔派人来巡查,也是监督。」
他停下脚步,望向忙碌的河湾:「所有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