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看法。”
苏泽擡眼:“哦?为何?”
沈一贯走到墙上悬挂的寰宇全图前,指向云南以南:
“你看,莽应龙之患,根源在其内部统一后产生的扩张欲望。其兵锋所向,先是吞并周边各掸邦土司,再东进老挝,南下暹罗。”
“这是地缘格局使然,非单为与我大明为敌。我大明在云南的边防要务,是守住麓川,阻其北进,保境安民。”
“此乃核心利益,不可动摇。”
他的手指从暹罗划回云南:
“而出兵暹罗,是主动将战线向南延伸数千里,在陌生地域与以逸待劳的缅军主力进行一场目的模糊的决战。”
“赢了,未必能根除莽应龙的威胁,他退回缅甸本部,休养几年又可再起。”
“输了,则云南边防震动,士气受损。此乃舍本逐末,弃己之长,攻敌之短。”
苏泽点头:“还有呢?”
他停顿一下说道:“所谓这“宗主国义务’。暹罗朝贡不假,但朝廷所赏赐的远胜于其朝贡的,大明并不亏欠暹罗!”
“然其国势盛时,亦曾与满剌加争雄,朝廷遣使者调停也没罢兵,并非事事遵从中朝之意。”“如今遭难来求援,自然是好话说尽。可援助之法,并非只有出兵一途。提供军械、训练其流亡士卒、在外交上施压、甚至默许其在边境募兵购粮,都是援助。”
“直接派大军越境作战,是代价最高、风险最大、后患最难料的一种。”
“我以为,当以守住云南为根本,以有限物资支援暹罗抗缅势力,令其自我恢复、牵制缅人,方是长久之策。若暹罗旧主实在不堪扶持那也只能说,气数如此。”
苏泽有些惊讶的看向沈一贯,看来他在鸿胪寺的位置上确实有所成长,至少已经形成了初步的战略眼光苏泽听沈一贯说完,点头道:“你的分析切中要害。莽应龙之患,根源在于其内部统一后的扩张惯性,这种地缘格局引发的冲突,确实不应由我大明用远征的方式去“根除’。”
他走到寰宇全图前,手指从云南一路向南划过暹罗,最终停在缅甸的位置。
“我赞同你的战略判断,守住云南是根本,有限支援暹罗抗缅势力,让其自相牵制,方是上策。但理由不止于后勤和风险。”
苏泽转过身,看向沈一贯:“这背后关乎一个更根本的道理,我称之为“文明控制论’。”沈一贯凝神细听。
“你看安南。”苏泽指向地图东侧,“安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