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在一旁看着,明白群臣与其说是在争论大行皇帝的功绩,不如说是在争论新朝未来的路线。
没办法,谥号这事情,虽然说是对大行皇帝的盖棺定论,但正如葬礼是给活人办的,确定谥号这件事,也是对新帝继位初期政治路线的确认。
翰林院强调「仁」,就是要延续文治的路线,走内治为主的路线。
而强调「武」的大臣,是要坚持对外路线,继续经略安南丶南洋,抵御云南的莽应龙军队,开拓西域。
最后还是高拱站出来。
「诸公所议皆有道理。」
「大行太上皇帝,继统于纷扰之后,戡定于危疑之时。」
「北服虏首,南靖海波,开财用之源,纾军民之困。」
「此非仅文德,亦显武略。然其性本宽厚,不务峻烈,终以社稷为重,付托得人。纵观一生,有克定之功,有守成之德,更有社稷为公之明。」
他停顿片刻,一字一句道:「《谥法》云:兵甲亟作曰庄,睿圉克服曰庄,胜敌志强曰庄。」」
「本官以为,庄」字可概之。既有戡乱克敌之实,亦含严肃持重之意,不偏文,不废武,合乎中道。」
「可为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庄皇帝」。」
「庄」字一出,先前争论「文」丶「武」的两派都静了下来。
这个字确实有「武」的成分(兵甲亟作,胜敌志强),但不像「武」字那么纯粹刚猛:它也有庄重丶严肃的意味,贴近皇帝性格和最终平稳交接权力的结局。
更重要的是,这是首辅高拱的意见,在此时具有极重的分量。
见无人再强烈反对,高拱对罗万化道:「礼部可依此意,尽快呈递草案,再由阁部会议商定,最终请陛下钦定。」
罗万化躬身领命。
高拱暂时弥合了文武的争议,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又出现了,庙号。
内阁中又沉默了。
如果说谥号是对皇帝功绩的盖棺定论,是对新朝路线的确定。
那么庙号,就是决定大行皇帝在宗庙中的地位,决定以后的香火。
听到要议庙号,在场官员又强行振作精神,准备「再战一把」。
就在这个时候,高拱说道:「苏检正,罗侍郎,庙号之议你可有想法?」
罗万化闻声看向苏泽。
诸阁老丶翰林丶科道官员的目光也齐刷刷聚了过来。
高拱点了苏泽和罗万化的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