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论的焦点迅速集中。
一方以部分翰林清流为代表,主张应突出「文治」与「仁德」。
翰林学士马自强站出来说道:「大行皇帝践祚之初,即罢斋醮丶斥方士,开言路丶省浮费,此乃文」德。」
「《谥法》云:经纬天地曰文,道德博闻曰文,慈惠爱民曰文。且陛下性情宽仁,不喜峻法,谥中当有仁」字,方显纯厚。」
一部分官员暗暗点头。
马自强说的是「文」,但是大明的文皇帝是成祖朱棣,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,选一个「仁」字。
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对。
兵科给事中刘不息声音洪亮反对道:「此言差矣!」
「诸位莫忘了太上皇最显赫之功业!在位期间,北虏封贡,困扰边境百年的俺答部称臣受封,九边得以喘息。」
「东南开海,设海关,纳市舶之利以实太仓。」
「征安南,平西域,此乃武」功与拓」绩!」
「《谥法》:克定祸乱曰武,辟土服远曰桓。若只言文治仁孝,岂非掩其戡乱定邦之烈?」
高拱坐在上首,眉头紧锁,听着下属争论。
争论从清晨持续到午后,焦点逐渐从该用哪些赞颂之词,收缩到最关键的那个「庙谥」用字上。
谥号的前面十六个字已经定下了。
「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」
争议焦点,就是最后一个字。
而这时候,还要排除掉前面皇帝用过的。
朱元璋用的是「高」,这个只有开国太祖能用,不必提了。
成祖朱棣用的「文」,仁宗用的「昭」,玄宗是「章」,英宗是「睿」,宪宗是「纯」,孝宗是「敬」,武宗是「毅」,穆宗是「肃」。
排除掉了这些,剩下的就是「仁」丶「武」丶「襄」丶「桓」丶「和」丶」
庄」等字了。
这些字被反复掂量辩论。
主张「仁」者强调其重启文治,亲近儒臣,推动实学。
主张「武」者高举封贡开海的实绩。
主张「庄」者(《谥法》:兵甲亟作曰庄,睿圉克服曰庄,胜敌志强曰庄)
则试图调和文武,认为其解决了先朝遗留的边患,符合「克服」之义。
还有大臣提出「让」,则因涉及禅位之举,支持者寥寥,恐被解读为对先帝晚年「怠政」的隐晦批评,或引发对新君法统不必要的联想。